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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莫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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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蓝天再次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外的天是沉沉的墨蓝色，已是夜晚。
雪似乎停了，世界又恢复了宁静。
他动了动，发现身上的高热已经退去，只剩下喉咙的干涩。
脑子清醒了许多，那些梦境和情绪慢慢消失，只留下那令人窒息的现实——
妈妈不在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见宋醉言坐在靠窗的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在看。
听到动静，宋醉言合上书看了过来。
“醒了。”
他起身走过来，探手很试了试莫蓝天的额头，
“烧退了。”
他的指尖微凉，莫蓝天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低声道，
“……我睡了很久？”
“一天。”
宋醉言收回手。
“年方下午来过一次，看你睡着了，待了会就走了。他让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莫蓝天垂下眼睛，“嗯”了一声。
“抱歉，”
他声音有些干涩，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宋醉言静静看着他，摇了摇头。
“没有。”
他说，目光落在那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你的心脏，是一直这样吗。”
“是的，”
他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心口的位置，感受虚弱急促的搏动。
“是先天性心脏病。出生时查出来的，我是早产儿，小时候做过一次手术。”
“不过后来算是好了大半，不影响正常生活。只是不能剧烈运动。”
“而且需要一直吃药。”
宋醉言的目光落在他抚着心口的手上。那只手很瘦，很白，指节分明，因为虚弱而微微蜷着。
“昨天在巷子里，”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是因为……”
“因为妈妈的事。”
莫蓝天接过了话，眼睛依然低垂着，看着自己的手，
“还有这段时间，可能真的太累了吧。”
宋醉言没再追问。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又拿出药瓶，熟练地倒出今天份的药片，连同水杯一起递过来。
“先把药吃了。”
莫蓝天接过，吞下药片，温水滑过喉咙。
吃完药，他握着水杯，感受着玻璃杯壁的温度，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看向宋醉言。
“昨天谢谢你。”
他认真地说，又纠正了一下，
“不止昨天。”
“不用谢。”
宋醉言的声音平静无波。
吃过药，莫蓝天的精神恢复了些许。
长时间卧床有点不舒服，他动了动手脚。
“我想起来活动一下。”
他看向宋醉言，
“可以吗。”
宋醉言没立刻回答，似乎在评估他现在的体力。
“嗯，慢点，别走远。”
莫蓝天掀开被子，双脚触到柔软的地毯。
高烧后的身体还是有些发飘，他撑着床沿慢慢站起，稳了稳呼吸。
他缓步走到门边，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轻轻拉开了门。
走廊里只亮着几盏灯，光线柔和。
他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
“咻！”
一道敏捷的黑色影子贴着门缝，窜了进来，轻轻擦过他的脚踝。
莫蓝天猝不及防，身体下意识向后倾去。
一只手臂从他身后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侧，阻止了踉跄。
那道黑影在他们脚边轻盈地停下，金澄澄的圆眼睛直勾勾看着莫蓝天，“咪呜”了一声。
原来是小醉。
它歪了歪头，尾巴尖摆动了一下。
“是你啊。”
莫蓝天松了口气，蹲下身。
小醉没有躲，反而凑近了些，用冰凉的鼻尖嗅了嗅他的指尖，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心。
“它好像胖了点。”
莫蓝天手指轻轻梳理着小醉颈后浓密的毛。
“嗯，吴妈总偷着喂。”
宋醉言走过来，也蹲下身。
小醉立刻扭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又回头看看莫蓝天。
宋醉言伸手，挠了挠小醉的下巴，猫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莫蓝天看着他垂下的睫毛，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眼前这人，好像只有在面对这只猫的时候，才会流露一点柔软。
“它很喜欢你。”
宋醉言忽然说，目光从小醉身上移到莫蓝天的脸上。
“……可能是因为，我喂过它包子。”
莫蓝天不确定地说。
“也许。”
宋醉言不置可否，手却没停，
“它对陌生人没这么亲。”
小醉被两人伺候得很满意，就地躺倒，露出了柔软的肚皮，尾巴扫来扫去。
“它…一直跟着你？”
他轻声问。
“嗯。”
“捡的。”
“他叫小醉。”
莫蓝天重复。
“嗯。”
宋醉言应了一声，手指从小醉的肚皮上移开，很自然地轻轻拂开了莫蓝天额前因为低头而滑落的一缕碎发。
莫蓝天身体微微一僵。
宋醉言却已收回了手，
小醉玩够了，“喵”了一声，转过身，跳到不远处的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自己团成一个完美的黑色毛球，闭目养神起来。
莫蓝天扶着门框站起来，慢慢地吸了口气，试图平复心中那阵阵的闷痛。
“外面凉，别待太久。我去给你拿件外套。”
宋醉言很快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柔软的羊毛开衫。
“穿上。”
他递过来。
“谢谢。”
莫蓝天接过。
是属于宋醉言的气息。
他默默穿上，宽大的衣服几乎将他整个人罩住，袖子长出好一截，只露出一点指尖。
穿好衣服，两人一时无话。
“明天，”
他再次开口，
“要去医院，处理一些手续。”
莫蓝天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能点了一下头。
宋醉言继续说道，
“我陪你去。”
莫蓝天猛地抬起头，慌乱的抗拒，
“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不可以。”
“那些流程很复杂，需要签字的地方很多。你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处理不了。”
他看着莫蓝天眼中摇摇欲坠的坚持，停了一下，
“就当是翻译。那些文件，我会更熟悉一些。”
莫蓝天还想说什么，最终只能说，
“谢谢。”
“对了，我会和你们班主任请假，放心。”
“谢谢。”
对方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
“每句话都要说声谢谢吗。”
莫蓝天没听清，疑惑抬头，眼神有些茫然，
“……什么？”
“没什么。”
宋醉言拉开房门，
“早点睡。”
他没有回头，便带上了门。
莫蓝天独自站在房间里，手里还握着那件羊绒开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