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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等到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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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最后的光点从夜空坠落，消失在操场尽头的黑暗里时，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和掌声。
有人喊“再来一发”，有人吹口哨，乱成一团。
可篮球场这里却是与世隔绝般安静。
“莫蓝天。”
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散了，
“你知不知道，”
他说，
“这段时间，我每天早上都会看手机。”
莫蓝天愣了一下。
“…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发消息。”
莫蓝天眼睫颤了颤。
“你发的很少，”
宋醉言继续说，
“三十一天，你主动发了七次。四次是检查报告，两次是问作业，一次是‘谢谢’。”
他顿了顿。
“可那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谢谢’。”
宋醉言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慢描过他的眉眼，
“后来我发现，”
“等你的消息，比等什么消息都难熬。”
“所以我不等了。”
他的拇指轻轻动了动，在莫蓝天的耳廓上，摩挲了一下那颗红痣。
“我来找你。”
莫蓝天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他想起这几个月的种种，从来没敢往那方面想过。
过了良久，犹豫开口，
“宋醉言。”
“嗯。”
“…为什么。”
他问出了这段时间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宋醉言没有立刻回答。
烟火声已经完全停了。
操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脚步声笑闹声一点一点远离。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满地破碎的红纸屑之间。
“因为你是莫蓝天。”
莫蓝天怔怔地望着他。
“不是因为别的，”
他一字一句，
“不是因为我觉得你有才华不应该被毁掉，也不是因为任何应该。”
“只是因为你是你。”
他顿了顿。
“第一次听你弹琴，你卡在那个音上，试了三遍，手腕僵得像木头。你没有放弃，第四遍还是错了，但你弹完了一个完整的乐句。”
“那时候我在想，这个人好奇怪。”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后来我发现，奇怪的是我。”
“我会在人群里找你在哪里。会在走廊放慢脚步，等你从教室出来。在你说谢谢的时候，想听你说更多。”
他收回捂着莫蓝天右耳的手，垂下，放在身侧。
另一只手却没有动，依旧轻轻覆在左耳上。
他向前迈了半步，
“莫蓝天，”
“我喜欢你。”
莫蓝天瞳孔放大，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了一样，捧着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热可可，指尖在微微发抖。
然后他看到宋醉言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莫蓝天。”
他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点微微的紧。
“我可以亲你吗。”
莫蓝天心脏狂跳起来。
他没有说话，下意识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动作很快，但宋醉言看到了。
他低下头，将吻轻轻落在了莫蓝天的眉心。
很轻很轻，蜻蜓点水。
甚至都算不上吻，只是贴了一下那片因常年蹙眉的位置。
停留了一秒。两秒。
他退开，拉开半步的距离，重新看着莫蓝天。
莫蓝天眼睛睁得很大，眼眶红得厉害，睫毛上那点光终于凝成了水，轻轻滑落下来。
他抬起手用那只还握着热可可的手背，胡乱蹭了一下脸颊。
“……亲完了？”
似乎是在笨拙的指控，
“我还没说好呢。”
“那你现在说。”
宋醉言含笑看着他。
莫蓝天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攥紧了。
“……好。”
宋醉言闻言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伸出手，握住了莫蓝天垂在身侧那只手。
他把那只冰凉的手包进自己掌心里，手指穿过指缝，慢慢扣紧。
莫蓝天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没有挣开，反而握回去。
风从操场尽头吹过来，带着凉意。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围巾里，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被说了喜欢。
被喜欢的人表白了。
他答应了。
眉心好像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轻的像落了一片雪。
可是…然后呢？
告白之后应该做什么呢。
牵手已经在牵了。
说话，也说完了。
莫蓝天抬眼偷偷看了一眼宋醉言，他感觉他们两个人站在夜风里，像两颗还不太习惯绕着彼此转的行星。
他的脑子转了转，想起年方和凌郝。
那两个人确定关系那天，年方红着耳朵跟他说，凌郝抱他了。
抱。
莫蓝天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宋醉言握着的手。
可他不能直接说“宋醉言抱我一下”吧，太难以启齿了。
莫蓝天苦恼地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那个。”
宋醉言眼眸很深，静静的，像在等他开口，又像在等他行动。
“嗯。”
“现在，我们是恋人吗。”
他的声音闷在围巾里。
宋醉言似乎笑了一声，带了些许无奈的纵容，
“不然呢。”
莫蓝天的脸腾地烫起来，想把自己埋进围巾里再也不出来。
可宋醉言没有给他机会。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睫毛扫过睫毛，呼吸缠住呼吸。
莫蓝天在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脸。
“不然你以为，”
宋醉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只给眼前这个人听，
“我会随便动手动脚给人捂耳朵吗。”
“会随便让人牵我的手？”
他动了动两人交握的手指，拇指轻轻擦过莫蓝天的手背。
“会每天早上绕半个城，陪人吃油条？”
“会……”
顿了一下，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莫蓝天眉心那个自己刚刚吻过的地方。
“会那样亲一个人吗。”
月光落下来，他眼底那点笑意更深了。
莫蓝天站在原地，从头红到脚。
“……哦。”
他憋出一个字。
“那我们是不是……”
莫蓝天认真思考过后，又说，
“是不是每天都会见面。”
宋醉言握着莫蓝天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想每天见面吗。”
莫蓝天没有说话，低头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
那两只耳朵上下动了一下。
宋醉言这回笑出了声。
莫蓝天猛地抬起头，围巾滑下来，露出一张又红又懵的脸。
“你笑什么——”
他没说完。
宋醉言已经松开握着他的手，向前迈了一步。
张开双臂，将他整个裹进了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里。
像把一片飘了太久的羽毛，终于收进怀里。
莫蓝天的脸埋在宋醉言的锁骨处，鼻尖抵着微凉的皮肤。
“……宋醉言。”
良久，他开口。
“你怀里…真的好暖。”
宋醉言的手轻轻贴在他的后脑，没有出声。
“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闷在宋醉言的衣料里，瓮瓮的，听不真切，
“其实我现在晚上还是会梦到我妈。”
他说的很慢，
”有时候是她给我做饭。有时候是她教我弹琴。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坐在那里，看着我笑。”
“每次醒来，我都会在床上躺很久。看着天花板，想，原来梦醒来之后真的就什么都不剩了。”
“然后……”
他的声音更轻了。
“然后我就会想，你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睡着。”
宋醉言的手指在他发间动了一下。
“但我不想打扰你。”
“所以我就会期待今晚的梦，能不能幸运地梦到你。”
“但有时候能。有时候不能。”
“能的那天，我早上醒来，会偷偷高兴很久。”
“……之后就会害怕。”
“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你也是梦。”
夜很静。
对方把收拢大衣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不是梦的。”
“我在这里。”
“每一秒，都在这里。”
很久之后，他闷闷的声音从宋醉言胸口传来，
“那我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吗。”
宋醉言低下头，把下巴重新抵回莫蓝天的发顶，弯了一下唇。
“嗯。”
“不退租。”
莫蓝天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微微的哭腔，却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遇见你以后。”
宋醉言盯着那颗像是滴了血一般的红痣，
“想知道是不是梦的时候，就叫我。”
“……叫你什么。”
“随便。”
宋醉言顿了顿。
“叫‘宋醉言’也行。”
他又顿了一下。
“叫‘喂’也行。”
莫蓝天从他怀里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让我叫你‘喂’？”
“……叫什么都行。”
他说。
“只要你叫，我就会应。”
莫蓝天望着他。
望着他那仍然淡淡表情的样子。
这人还真是……
“……宋醉言。”
“嗯。”
“宋醉言。”
“嗯。”
“宋醉言。”
“……嗯。”
最后一声，似乎带上了一点宠溺纵容的笑意。
宋醉言垂下眸，
“叫这么多遍，”
他低声说，
“是想把攒的都叫回来吗。”
“…对啊，十七年的。”
“好。”
尾音微微拉长，
“以后每天还你一点。”
“分期付款。”
宋醉言拢了拢莫蓝天的手。
远处，钟楼终于敲响了第十二下钟声。
“新年快乐，”
“我的蓝天。”
莫蓝天闻言心跳漏了一拍，
“…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