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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窗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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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没拉严。
月光从缝隙里进来，落在那张宽大的床沿和交叠的人影上。
房间的轮廓有些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水汽。但怀里的人是真实的。
温热的，柔软的，正微微地发着抖。
“宋醉言。”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莫蓝天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很烫。鼻尖蹭过锁骨，留下湿热的痕迹。
宋醉言低下头，想看清他的表情。
可那张脸藏得更深，只露出那只通红的耳朵，那颗小小的红痣，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宋醉言……”
又一声。
这次更软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欢愉。
宋醉言抬手，捧住他的脸。
莫蓝天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些乱，像跑了很远的路。
他看着宋醉言，眼神涣散了一瞬，慢慢聚焦。
“……你，”
他开口，声音哑哑的，
“你抱着我好吗。”
宋醉言收紧手臂。
他感觉到莫蓝天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蹭了一下。
手指攥住了自己背后的衣料，攥得很紧，像怕他跑掉。
“嗯……”
一个低低的，带着哭腔的气音。
像小猫被揉到舒服的地方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声音。
宋醉言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低头，吻住那双半张着的唇。
很软。
比他想象中还要软。
有一点点咸涩的味道，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莫蓝天在他怀里轻轻挣了一下就不动了。
窗外的月光忽然晃了一下。
有云飘过。
宋醉言尝到了他眼角咸涩的味道。
“别哭。”
他的声音很远，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来的。
莫蓝天摇了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
可他似乎又在笑。
宋醉言把他搂得更紧，紧到快要揉进骨头里。
“唔…”
又是那个声音。
软软的，带着哭腔。
窗外的月光彻底暗了。
有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挤进来，吹动窗帘，吹动床单的边角，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宋醉言低下头，吻住他湿漉漉的眼角。
“……还要。”
那声音贴着宋醉言的嘴唇，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声呻吟。
热得像要化掉……
宋醉言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
熟悉的，灰白色的，凌晨四点特有的那种灰白。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月光，没有风，没有那个在他怀里软软叫着他名字的人。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比平时重一些，乱一些。
还有心跳快得不像话。
宋醉言躺在床上，盯着那片灰白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被子下面，有什么不对劲。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手，用手背盖住眼睛。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但一想起那个梦，他的耳根就慢慢烫了起来。
虽然说这几天天天和莫蓝天黏在一起，但也不能这样吧。
太糟糕了。
宋醉言揉了揉头发，有些自暴自弃地去冲了个凉水澡。
六点半，还是那家早点铺。
宋醉言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他到的时候，莫蓝天已经在窗边的老位置坐着了，面前放着两杯热豆浆，还有一碟刚炸好的油条。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他低着头看书，改没注意到他。
宋醉言站在门口，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静静看着那个坐在阳光里的人。
那人的侧脸，黑发，低垂的睫毛，像在忍笑的唇角。
忽然想起那个梦里，这双眼睛是怎么看着他，这唇是怎么叫他的名字，又是怎么被他轻轻含住。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来了。”
莫蓝天抬头，看见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下，笑起来，
“站那儿干什么，快过来，豆浆要凉了。”
宋醉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像在调整什么。
莫蓝天没注意。他把那杯没动过的豆浆推到他面前，又撕了一根油条递过去。
“今天炸得特别脆，你快尝尝。”
宋醉言接过油条，却没有吃。
他不自觉的注意那双弯弯的眼睛和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唇。
“怎么了。”
莫蓝天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宋醉言表情淡淡地移开视线。
他低头咬了一口油条。
莫蓝天还在说什么，好像是关于年方和凌郝的八卦。
他的声音很轻，像窗外的阳光一样温吞。
宋醉言听着，偶尔应一声。
但他的目光，总是会有些别扭地落到对方的嘴唇上。
被豆浆润得有些亮，抿着，张着，偶尔弯起来笑一下。
他又想起昨晚那个吻了。
梦里那两片嘴唇很软，很热，被他含着的时候，会发出一点让人心悸的声音。
宋醉言垂下眼。
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让自己镇定下来。
喝完豆浆，他们沿着老街往学校走。
莫蓝天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偏过头看他一眼。
“你今天是不是没睡好。”
他问。
“嗯？”
“看起来有点……”
莫蓝天想了想，“心不在焉的。”
宋醉言没有回答。
他停下脚步，莫蓝天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着他。
宋醉言有些欲言又止，目光落到那人被冻得有些发红后颈，轻轻滚动了一下喉结，伸出手，指尖碰到对方的毛衣领子。
把那圈松垮垮堆着的领子，轻轻往上拉了拉。
拉得很高。
高到遮住了莫蓝天半截下巴。
莫蓝天被他这个莫名其妙的动作弄得一怔，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睫毛忽闪忽闪的。
“怎么了吗？”
他问，声音被毛衣闷住，瓮瓮的。
宋醉言看着他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就像梦里那样湿湿的，亮亮的，一直看着他。
宋醉言把手收回来，在身侧微微握紧。
“有点冷。”
声音有点低，有点哑。
莫蓝天低头看了看被他拉好的衣领，又抬头看他，
“还好吧……今天太阳挺大的。”
宋醉言没有接话。
他把手收回来，有些不自在地重新插进大衣口袋。
“走吧。”
他说。
迈步继续往前走。
莫蓝天愣了愣，然后小跑两步跟上去。
“你今天真的怪怪的。”
他小声嘀咕。
确实很怪，宋醉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