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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除夕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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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晚的事，在宋家掀起的波澜比宋醉言预想的更大。
他是在初三那天才知道的。
彼时他正和莫蓝天坐在出租屋里煮火锅。
窗外飘着细雪，屋里热气腾腾，莫蓝天正往锅里下年糕，被他用筷子拦住了。
“年糕要最后放。”
“为什么。”
“会糊汤。”
莫蓝天不服气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把年糕放到一边。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宋醉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窗边，接通。
“喂。”
那头传来齐管家的声音，比平时更谨慎，
“少爷，林家的婚约……暂时搁置了。”
宋醉言没有说话。
“除夕那晚，您的态度，林家那边都看在眼里。”
齐管家顿了顿，“林老爷说，两个孩子还小，不急，再等等看。”
再等等看。
翻译过来就是这事黄了，但面子还要留着。
宋醉言垂着眼，看着窗玻璃上凝结的雾气，淡淡“嗯”了一声。
“还有，”
齐管家的声音更低了一些，“老爷那边……这几天情绪不太好。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宋醉言自然听出了潜台词，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
身后传来莫蓝天的声音，
“怎么了？”
宋醉言转过身。
莫蓝天正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双筷子，那双好看的眼睛望着他。
锅里的热气有些氤氲，把他的轮廓蒸得模糊，那颗耳尖上的小红痣却照得格外清晰。
宋醉言摇了摇头，在莫蓝天身边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往锅里下。
“没事。”
他说。
莫蓝天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刚煮好的肥牛。
“快吃，要老了。”
宋醉言低头看着碗里那片冒着热气的肉，点了点头。
窗外雪还在下，屋里很暖。
可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一个狠毒的人，正坐在书房的阴影里，对着那份关于莫蓝天的调查报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宋民军当然不是傻子。
他看得出来除夕那晚宋醉言的态度意味着什么。
那张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林晴的脸，那杯被灌下去却毫无反应的酒。
他再次端详着莫蓝天的照片。
看着照片上那张清秀的脸，目光顿了顿。
生的长得确实不错。
干干净净的，让人想多看几眼的好看。
他冷笑了一声。
他想起宋醉言几次相亲，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宴会厅。
让人去找，却被告知少爷已经走了，没让司机送。
走了。
都走去哪儿？
答案不言而喻。
宋民军把那份调查报告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
那个人也长得好看，也让他想多看几眼。
后来那个人走了。
是他的父亲亲自送走的。
那时候他也恨过，怨过，哭过。
可后来他明白了。父亲是对的。
那些儿女情长的东西，只会让人软弱，让人分心，让人无法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现在该轮到他的儿子了。
宋民军闭了闭眼。
十七八岁的年纪，谁没有过这种时候。也许等再过几年，等那张脸在记忆里淡了，等他遇到了更合适的，更有价值的人……
可万一淡不了呢？
万一他像当年的自己一样，把那个人记了二十多年，到现在还会在梦里见到那张脸呢。
宋民军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书桌抽屉上。
那里面锁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
他伸出手，却又停住。
最终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纷飞的雪。
沉默了很久。
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不就是长得好看么。”
窗外雪落无声。
他的眼底，有什么慢慢地沉了下去。
几天后。
一处私密的茶室里，陈放在等了整整两个小时后，终于见到了那个人。
宋民军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沏着茶。
茶香袅袅，在他和对面那个忐忑不安的少年之间，隔出一道无形的屏障。
“坐。”他说。
陈放小心地坐下，脊背绷得笔直。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叫来。
这段时间，他已经被父亲关在家里很久了，外面的消息只能从只言片语里拼凑。
他只知道宋醉言对他们家的打压越来越狠，父亲几乎走投无路，每天晚上都在书房里摔东西骂人。
他恨透了莫蓝天。
如果不是他，宋醉言怎么会盯上他们陈家？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被退学，被禁足，被所有人当成笑话？
如果不是他……
“陈放。”
宋民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放猛地抬起头。
宋民军端着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不辨喜怒。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
陈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接话。
“退学的事，我可以帮你解决。”宋民军顿了顿，“你父亲那边和我们家的一些生意往来，也可以恢复。”
陈放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他没那么蠢。天上不会掉馅饼。
“条件是？”
宋民军看着他那副警惕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
“条件很简单，”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让那个人的孩子，离开我儿子。”
陈放愣了一下。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离开宋醉言？这…这不是他想做的吗？这不是他一直在做的吗？
可他很快反应过来。
他看着宋民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您……您的意思是……”
宋民军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很烫。
他却像没有感觉一样。
“我听说，”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某处，“你之前对他做过一些事。”
陈放的身体僵了一下。
“可惜啊，不够彻底。”
“宋家这边，我可以帮你父亲把那个项目拿回来。你的学籍，我也可以帮你恢复。甚至——”
他顿了顿，“将来如果你想去更好的学校，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陈放脸上。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让他从宋醉言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恨意早就像野草一样疯长，陈放没有太过犹豫，看着他那双眼睛，
“我该怎么做。”
宋民军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放。
“年轻人做事，要有分寸。”
他声音淡淡，“有些东西，碰一下就够了。太过了，反而不好。”
顿了一下，“比如，脸。”
陈放愣住。他明白了。
不是让他死，他也当然不会去杀人。
而是让他痛苦的活着，让他变得，不值得被喜欢，慢慢折磨。
他想起那些关于莫蓝天的传言。穷，病，没背景，全靠那张脸。
如果那张脸不在了呢？
如果那张脸变成让人不敢看的样子呢？
宋醉言还会喜欢他吗……他一定会第一个把他抛弃。
陈放的心跳忽然加速，是因报复的快感。
他想起那些被宋醉言踩在脚下的日子，想起那些被人指指点点的耻辱，而莫蓝天却站在舞台上，被所有人瞩目。
他握紧了拳头。
“好，我知道了。”
宋民军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去吧。”
陈放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您就不怕……”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不怕我把他弄得太狠？”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那是你的事。”
宋民军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只要结果。”
陈放推开门，走了出去。
茶室里只剩下宋民军一个人。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窗外，雪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病态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