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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放学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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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过很久，教学楼几乎空了。
莫蓝天攥着口袋里那块冰凉的水晶画板，指腹反复摩挲着光滑的棱角。
他去了1班，后门紧闭，里面空无一人。
凌郝的座位是空的，桌面上干干净净，仿佛已很久没来过。
他又在篮球场，小卖部附近转了转，都没看到那个头染着蓝灰头发的身影。
倒是听旁边经过的两个女生低声议论，
“凌郝好像请假了？”
“嘘，小声点，我听我爸说……”
后面的字句模糊在风里。
但画板还在他手里。年方托付的事，他得做完。
犹豫再三，他走到了校园西侧相对安静的车区附近。他记得，宋醉言的车通常停在这里。
果然，那辆黑色的车静静泊在梧桐树下。
宋醉言正靠在车门边，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疏淡。
他似乎是在等人，又像是单纯在消磨时间。
莫蓝天的脚步顿住了。
要直接把东西给宋醉言吗。
可这是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轻，但宋醉言还是察觉了，抬眸看了过来。
对视，莫蓝天下意识想避开，却强迫自己停住，走到对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宋…宋醉言。”
他的声音有点干。
宋醉言收起手机，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等待下文。
那视线并不锐利，却让莫蓝天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这个……”
莫蓝天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水晶画板，递过去。
画板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是年方托我还给凌郝的。我去1班找他，他不在。”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宋醉言的视线从画板上掠过，又抬起来看了看莫蓝天。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伸手，接过了画板。
“他短期内不会来学校。”
宋醉言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莫蓝天一怔，
“哦。”
宋醉言将画板拿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表面，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
“还有事吗。”
莫蓝天下意识摇头，
“没、没有了。麻烦你了。”
他转身想走，尽快逃离这令人心慌的安静。
“莫蓝天。”
宋醉言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叫住了他。
莫蓝天脚步一滞，回过头。
宋醉言依旧靠着车门，姿态放松，但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他像是斟酌了一下词句，才开口，
“下周学校组织的跨省研学，去临市。四天三夜。”
莫蓝天愣住，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事，但昂贵的费用和超出基础行程的开销，让他早就把报名表丢在了角落。
那不是属于他的世界。
“年级有一个额外的‘文化交流展示’名额。”
宋醉言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记得你会弹琴，也懂一点。”
莫蓝天呆呆地看着宋醉言，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如果你感兴趣，明天放学前，可以去教务处找李主任填表。”
他说完，没等莫蓝天的回应，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缓缓降下，他最后看了依旧僵在原地的莫蓝天一眼。
“只是通知一个信息。”
他淡淡道，
“去不去，随你。”
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车子平稳地驶离，留下莫蓝天一个人站在渐浓的暮色里。
他耳边反复回响着宋醉言的话，慢慢握紧了空荡荡的手。
也许他可以试试。
第二天莫蓝天来到教务处找李主任，拿到了报名表。
他担心会不会晚了，名额没了。
但事实并没有，而且很顺利的就办理好了手续。
距离研学出发还有三天。
那张盖着教务处红章的“额外名额补贴申请表”，被莫蓝天用一本旧杂志夹着，放在了书包最里层。
晚上打工结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他会把它拿出来再看一遍。
上面的字句早已背熟，但他需要这种反复确认，来对抗心底深处那股不真实感。
他真的可以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不用为最基本的花销发愁。
年方知道后，非常开心。
这几天他在家里休息，调理情绪，也悄悄放松了一些。
他拉着莫蓝天去超市，往他手里塞旅行装洗发水，小包纸巾。
“这个要带，还有这个，晕车贴，你心脏不好，长途车得备着。”
莫蓝天看着购物车里越来越多的小东西，心里暖暖的，却又开始下意识地计算价格。
“哎呀别算，我请！就当庆祝一下。”
最终，莫蓝天只收下了那包晕车贴，其他的，他都悄悄放回了货架。
出发前一周，学校发了研学晚会节目征集通知，鼓励大家展示才艺。
通知贴在布告栏，引来不少人围观。
莫蓝天远远看了一眼，正准备低头走开，却听见旁边两个女生议论，
“宋醉言肯定会报吧？他小提琴拉得那么好，上次艺术节简直帅炸了……”
另一个女生接话，
“那肯定啊，说不定还是压轴呢。”
宋醉言会演出。
这个认知让莫蓝天的脚步顿了顿。
他眼前闪过音乐教室里，那双修长的手在琴键上流畅滑过的画面。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了负责登记的文艺委员桌前。
桌子周围没什么人，文艺委员正低头玩手机。
“请问……”
莫蓝天开口，声音不大。
文艺委员抬起头，见是他，有点意外，
“莫蓝天？有事？”
“那个晚会节目，还可以报名吗？”
“可以啊，你想报什么？”
文艺委员把登记表推过来。
莫蓝天拿起笔，指尖有些发凉。
他在节目类型一栏，缓慢而清晰地写下了：钢琴独奏。
曲目后面，他停顿了很久，才写下：《蓝天》第一乐章片段。
这是他唯一练得比较熟的曲子。
文艺委员看了一眼，点点头，
“行，记下了。不过节目多，最后可能要筛选或调整时长，等通知吧。”
“好，谢谢。”
放下笔离开时，莫蓝天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