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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出事了 第三章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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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出事了
那天,是个周六。
那天下午,我们几个在村口的空地上玩弹球,一直玩到天快黑了。二强赢了二十多个玻璃球,揣在兜里,走路都哗啦哗啦响,得意得不得了。小胖输了,不服气,嚷嚷着要再来一局,可天已经黑了,他妈在家门口喊他吃饭,喊了好几声,他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吃完饭,我们几个又凑到一块儿。
冬天的夜来得早,六点多天就黑透了。西北风刮得紧,带着海河的寒气,吹得人耳朵尖生疼。我妈让我穿上棉袄再出去,我套上衣服就往外跑。我们从傍晚六点多,天刚擦黑的时候,就开始玩。一轮接一轮,赢了的人得意洋洋,输了的人吵吵嚷嚷地不服气,谁都不肯回家。不知不觉间,村子里最后一户亮着的灯都灭了,巷子里的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伸手不见五指,连天上的星星都被云遮住了,只剩下我们几个孩子的笑闹声,在空旷的平房区里撞来撞去,显得格外响亮,又格外孤单。
西北风越刮越紧,吹得杨树梢呜呜地响。二强把棉袄的领子竖起来,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冲我们喊:“再来最后一轮!玩完这轮就回家!谁耍赖谁是小狗!”我们都应着,一个个摩拳擦掌。这一轮,又是二强输了,要当“鬼”。他一脸不情愿地转过身,把脸贴在冰冷的砖墙上,用冻得发僵的声音,大声喊着:一!二!三!……
他的声音刚落,我们几个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瞬间散开,猫着腰,贴着墙根,往不同的方向跑开了。我跑得最快,因为我心里早就想好了一个藏身的地方。老河堤。
那地方平时白天我们也去玩,在堤上跑,往河里扔石子,看谁扔得远。可晚上从没人去,太偏了,太黑了,也太冷了。老人说半夜不能上河堤,那是人间和水界的门槛,过了半夜,河堤上就不是人的地界了。可我不信那些,我觉得那些都是大人编出来吓唬小孩的。
那天我憋着一股劲,非要赢一次。
前几轮,我要么藏在柴草垛里,被二强一眼就揪了出来;要么躲在门洞后面,没忍住笑出了声,直接暴露了位置。这次我打定主意,要找一个谁都想不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让二强找破头都找不到我。
我猫着腰,贴着墙根,一路往东跑。巷子里的黑裹着我,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我好几次差点被绊倒,却不敢放慢脚步,耳朵里全是二强越来越远的数数声,还有自己咚咚的心跳。
跑着跑着,眼前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庄稼地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枯黄的玉米秆子东倒西歪的,像一片残兵败将。脚下的路变成了硬邦邦的水泥地——我跑上了那条老河堤。
脚踩在水泥堤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听得我心里一阵发毛。河堤两侧的野草长得齐腰深,冬天的枯草秆被风吹得哗哗响,东倒西歪的,像一团团黑漆漆的影子,蹲在路边,盯着我看。
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带着刺骨的冷,还有浓重的河腥味,灌进我的领口,冻得我打了个寒颤。我突然想起村里老人常说的话:半夜不能上海河堤,那是人间和水界的门槛,过了半夜,河堤上就不是人的地界了,是河里的东西、还有夜里巡路的神仙走的地方,小孩子撞见了,会被“惊着”。
那时候我们天天听这些故事,早就听熟了,平时白天在河堤上跑着玩,从来没当回事。可那天夜里,四周黑漆漆的,只有我一个人,风刮得草叶哗哗响,河面上的水声闷闷的,老人的话突然就钻进了我的脑子里,让我脑中不停地胡思乱想,浑身发紧。
我犹豫了一下,想转身跑回去。可转念一想,要是我现在回去,肯定会被二强逮个正着,小伙伴们肯定要笑我胆子小。再说了,这里离村子这么远,二强绝对想不到我会躲到河堤上来,这可是最完美的藏身之处。
我咬了咬牙,把老人的话甩到了脑后,继续往河堤深处走。我左右看了看,想找个茂密的草窝钻进去,藏得严严实实的。
就在我刚站稳,抬脚要往路边的草丛里走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河堤的远处。
大约五六十米开外,河堤的正中央,有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