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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余晖 高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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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尾声在热浪与蝉鸣中到来。暑假开始前，关于祁施生日的“秘密行动”已在几个核心好友中悄然策划。
“一定要给她个惊喜！”林薇信誓旦旦，“祁施这家伙，什么都闷在心里。”
策划者之一是班长宁归渝。这个斯文优秀的男孩，心思藏了很久。他决定在生日这天，落日最美的时刻，向祁施表白。地点选在了城郊那座可以俯瞰全城的小山，山顶有座小小的道观，据说日落时风景绝佳。
生日当天，祁施被林薇和宋堇言以“班级暑期活动预考察”的蹩脚理由拉出了门。一路到了山脚，她才察觉不对劲，但拗不过朋友的热情，只好跟着往上爬。
夏日山间绿意葱茏，清风徐来，倒是驱散了些许暑热。爬到山顶，视野豁然开朗，整座城市尽收眼底。道观旁，宁归渝和其他几个同学已经布置好了简单的野餐垫和小零食，中间摆着一个精致的蛋糕。
“祁施，生日快乐！”大家笑着围上来。
祁施有些怔忡，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正式”地过生日了。心里有暖流涌过，她低声道谢。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金红、橙紫，瑰丽无比，缓缓沉入远山轮廓。众人都被这景象吸引，安静下来。
道观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闲坐一旁，看着这群年轻人，捋须笑道：“年轻人，知道这‘栖霞山’日落为何有名吗？老辈人说，在这霞光最盛时诚心望去，霞光里映出的第一个人影，便是你心底最在意的人。当然啦，传说而已。”老道士说完，呵呵笑着踱步回了观内。
传说飘入耳中，带着山风的味道。大家笑着起哄，互相问“你看到了谁”。祁施本不以为意，可当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燃烧的天际，绚烂的霞光流转，光影变幻间，她的眼前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一张脸——沉静的眼眸，温柔时微弯的嘴角，偶尔流露的疲惫，还有那缕总是萦绕的、清冷的栀子花香。
唐砚栀。
不是近在身旁的宁归渝，不是任何同学朋友，而是那个理应停留在师生界限那端的人。
心脏像是被晚霞烫了一下，猝不及防，却又……理所当然。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对着漫天霞光拍了一张，然后，手指自动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将照片发了过去。没有配文，只有一个简单的生日日期表情。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动了一下。
唐砚栀：「生日快乐，祁施。日落很美。」
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蛋糕图标。
标准的、属于老师的祝福。距离恰当，心意寻常。可祁施看着那行字，看着自己映在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的、微微发亮的脸，却觉得心跳比刚才更快了些。
就在这时，宁归渝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她面前。霞光给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边。他看着她，眼神真诚而紧张，递上一个包装仔细的礼物盒。
“祁施，生日快乐。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他的声音在山风里显得有些轻，但很清晰，“从高一第一次看到你在图书馆窗边看书的样子，我就……很喜欢你。你安静，聪明，有种特别的气质。我想和你一起努力，一起考去理想的大学，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周围的朋友们发出善意的低呼和鼓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祁施身上。
祁施看着宁归渝，这个优秀的、理应很合适的男孩。她应该感动的，或者至少是犹豫的。可是，没有。心里那片被晚霞照亮的地方，只有另一个人的身影盘踞着，清晰而坚定。
她接过礼物，礼貌而认真地说：“宁归渝，谢谢你，还有大家，为我准备这些。礼物我很喜欢，心意我也很感激。”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清晰而平静，“但是，对不起。我现在……没有考虑这些的想法。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我们不合适。”
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就像她一贯的风格。
宁归渝眼中的光黯了下去，但他还是维持着风度，勉强笑了笑：“我明白了。没关系，我们还是同学，是朋友。”只是那笑容里的失落，谁都看得出来。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林薇赶紧跳出来打圆场，切蛋糕，分零食，把注意力拉开。
下山前，祁施发了一条朋友圈，没有配图，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又一年。感谢所有，但心意已明，无需猜测。生日愿望：愿奔赴所向，无问西东。」
这条朋友圈，屏蔽了父母和大部分亲戚，但没有屏蔽唐砚栀。
回家的车上，祁施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宋堇言发来的私信。
宋堇言：「寿星，今天桂鱼挺伤心的。不过感情不能勉强。说真的，我老早就好奇了……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或者说……有喜欢的人吗？」
祁施盯着屏幕，指尖在微凉的玻璃上无意识划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打字回复：
「有。」
宋堇言：「！！！谁啊？我认识吗？！」
祁施的回复很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温柔：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屏幕那头，宋堇言对着这个“他”字和这个形容，挠破了头，把认识的所有男生过滤了一遍，都对不上号。
而城市的另一隅，唐砚栀刷到了祁施那条意有所指的朋友圈，也看到了她和宁归渝一起上山看日落的同学零星分享（照片里宁归渝看着祁施的眼神很明显）。她想起下午祁施发来的落日，想起那句“生日快乐”。原来，她是和宁归渝一起看的日落。那个优秀的、和她年龄相仿的男孩在那样浪漫的时刻表白……却被拒绝了。
心里那一点因为“最好的人”这个形容而泛起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微澜，迅速被一种更为明确的情绪覆盖——一种沉沉的、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像喝了一口隔夜的冷茶，涩意滞在心口。她关掉手机，走到窗前，夜色已深，却毫无睡意。眼前似乎还是那片祁施发来的、燃烧的霞光，耳边却仿佛响起了老道士那个关于“在意的人”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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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像一张骤然收紧的弦，绷在了每个人的神经上。题海、排名、无休止的考试、家长老师的殷切目光……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淹没了青春的斑斓。很多人开始出现情绪问题，焦虑、失眠、脾气暴躁。
祁施也不例外。她给自己定了极高的目标，那目标遥远而清晰，像夜航时的灯塔，却也带来了巨大的负担。她瘦了很多，眼下常带着倦色，只是那份沉默的倔强支撑着她，在题海里一遍遍泅渡。
偶尔在走廊遇见唐砚栀，两人目光相接，又迅速分开。唐砚栀的关心克制在“注意休息”、“放松心态”的范畴内，祁施的回应也依旧是简短的“嗯”、“谢谢老师”。但两人之间，总萦绕着一种比师生更多、却又被现实紧紧束缚的、无声的张力。那晚霞下的答案，那句“最好的人”，像一颗埋下的种子，在压力的土壤下沉默地生长。
学校的“成人礼”在深秋举行。仪式庄重，父母寄语，宣誓成长。祁施的父母因工作未能到场，她安静地站在人群中，看着同学们与父母拥抱合影。
仪式尾声，是自由合影时间。宋堇言拉着林薇到处拍照，看到独自站在银杏树下的祁施，跑过来：“祁施，跟我们一起拍吧！”
祁施摇摇头，目光却越过他们，落在了不远处正被几个女生围着合影的唐砚栀身上。唐砚栀今天穿了一套合身的深灰色西装套裙，比平日更显端庄挺拔，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犹豫只是一瞬。祁施走了过去，等那几个女生拍完，才轻声开口：“唐老师。”
唐砚栀闻声回头，看到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加深：“祁施。”
“可以……和您拍一张合照吗？”祁施问，声音平稳，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我爸妈没来。”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唐砚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点头：“当然可以。”
她们并肩站在金黄的银杏树下。秋阳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宋堇言自告奋勇当摄影师：“来，看这里！唐老师笑一笑！祁施你也别板着脸呀！”
镜头里，唐砚栀微微侧头，笑容温婉；祁施站在她身边，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但眼神清澈，嘴角有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柔和弧度。
“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