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双重提审 ...
-
“邻居都作证了，枪响后差不多两分钟，他们听见你屋里有两个人的声音，调子不一样，好像在吵架，吵得挺凶。但你的证词里，压根没提这回事。”赵警官身体往前倾，盯着傅钱的眼睛，想从他眼里看出点什么，“事发的时候，控制你身体的，到底是你傅钱，还是你说的那个傅周？是不是他扣的扳机？”
赵警官的语气沉下来，试图戳破他的防线：“我合理怀疑，你早就知道那把枪在哪，也知道你妈是被你爸骗保害死的，所以你装出人格分裂的样子，就是为了脱罪，是不是？”
傅钱闭上眼睛，额头冒出汗来，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赵警官，我才十七岁，就是个高中生啊。”他的声音带着颤音，眼角滚出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我妈走了之后，我天天活在害怕里，要是妹妹真的不存在，那爸爸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怎么可能害他，让自己变成孤儿啊？”
“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对着一个可能害死自己亲妈的人，还敢当面跟他对质，你这胆子，不去当警察可惜了啊小子。”赵警官的语气软下来，缓和了不少，想慢慢套他的话。
“就像你说的，我那时候脑子乱了，糊里糊涂的，一门心思就想护着那个妹妹，哪怕是我想出来的妹妹。我以为我赚钱了，能多给点钱他，他就能对我好点，能有点当爸的样子，我从来没想过，那份保险居然是给我买的。”傅钱的肩膀绷得紧紧的，止不住地发抖，从肩膀抖到手指，整个人都在颤。
盘问了快三个小时，赵警官还想接着问，傅钱突然眼神放空了，直勾勾的看着前方，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腿在椅子底下抖得厉害，停都停不住。
“难受……好难受，我感觉傅周要出来了，他要占我的身体了……”话没说完，傅钱突然死死按住自己的头，使劲按，好像头快炸了似的，身子一歪，从金属椅子上倒了下去，摔在地上。
赵警官赶紧起身，想扶他，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指挥室里等着的医生看到这情况，没等赵警官喊，就立马冲了进来，动作麻利地给傅钱打了镇定剂。过了一会儿，傅钱慢慢缓过来了，可那眼神，已经不是傅钱的眼神了，是傅周。
赵警官把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把问题重新抛给傅周。
傅周抬眼，嘴角扯出一抹笑，吊儿郎当的，眼里却藏着狠劲：“哟，你们这是打算往死里逼我们是吧？打算盘问到隔壁小孩都会打酱油了才罢休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赵警官，你最好拿点真凭实据出来，证明你这瞎猜的心思，我也希望你老婆，别跟我那死爹是一路人。”他翘着二郎腿，身子往椅背上靠，语气里全是嘲讽，跟刚才那个发抖的傅钱，判若两人，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面对提审，傅周一点都不配合，油盐不进。
“我没什么好说的。”傅周冷笑一声，眼神里全是不屑，“傅庞业跟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我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就跟我现在说我是你爹一样，莫名其妙，懂吗？”
“你别胡来！这是审讯室，不是你家，不是陪你玩过家家的地方！”赵警官的眼神沉下来，死死盯着他，眼前的这个孩子，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人觉得危险。
“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对待未成年，不给饭吃，小心我告你们非法囚禁，饿死未成年！早知道当时就把枪藏好了，一枪崩了你个老秃鹰，省得在这叽歪半天，烦死人了。”傅周说着，手还比划了一下扣扳机的动作，那架势，要是手里有枪，真敢毫不犹豫地扣下去。
“你知道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录下来了吗？你那天的冲动，毁了傅钱的家，你知道吗？傅周！”赵警官提高了声音，想敲醒他。
傅周皱起眉头，赵警官以为抓到了他的把柄，可下一秒，傅周突然转头，看向审讯室的单向玻璃，那眼神冷得很，阴沉沉的，指挥室里的警察看着那眼神，都觉得后背发凉，头皮发麻，他们从来没在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身上，见过这么冷的眼神。
可傅周看的，好像不是玻璃背后的警察，而是玻璃反射出的、镜子里的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傅钱。
“啧，狗咬你一口，你还不还手了？警官你想得狂犬病，我还真就不拦着你。我这叫正当防卫，懂吗？喜欢吃枪子，你自己去吃，别拉着别人。”傅周的额角，青筋都隐隐爆起来了，看着特别激动，“我年纪轻轻的，恋爱都没谈过，就被这破事缠上，感觉头顶都快绿了，现在甚至觉得，我坟头草都快长出来了！”
“严肃点！”赵警官喝了一声。
“你要是一觉醒来，脑门被人用枪顶着，对面站着个五大三粗的成年男人，你不知道他有多大力气，不知道他有多狠，而你自己，就只是个高中生，瘦瘦弱弱的，手无缚鸡之力。”傅周的语速突然变快，声音冷飕飕的，像冰碴子，“准确点说，还是个休学打工，身体也不好，患病的高中生，赵警官，你告诉我，你会怎么做？那时候就是你死我活，要么他死，要么我亡，你选哪个？”
赵警官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在观察，观察这个孩子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每次切换人格，都不一样，有时候悄无声息的，自己都不知道，有时候就跟现在这样，清清楚楚的。我能保证，我在安安全全离开之前，不会突然手脚僵硬，被他反杀吗？我保证不了。那你能保证吗？赵警官，这可是一尸两命啊，你能给我打保票吗？”
“这上哪门子的一尸两命，大男人怀孕了吗你就？就在这讲一尸两命，审讯严肃点行不行？”赵警官只觉得头痛，扶着额头，感觉下一秒就得掐自己人中了。
傅周的语气时快时慢，情绪忽高忽低，看着极其不稳定，可那双眼睛，却始终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静，还有一丝算计，让赵警官心里犯嘀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提审这娃子，一会儿扯自己老婆，一会儿扯是自己爹，然后又是狗，又是谈恋爱。坟头草都出来了！该吐槽莫名其妙的应该是他！
而在两个月后，傅钱的法定年龄会到18岁。
这一切都太过刚好了。
之后，只要是傅周掌控着身体，警方就再也问不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就连旁边的测谎仪，都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傅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