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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假混淆，法庭博弈 傅钱弑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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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钱弑父的案子，网上吵了三天。热搜一直挂着，楼下小卖部的人，闲着就拿手机刷这事。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看着心里发闷。
市中院第三审判庭里挤得慌，过道全是人，想挪个位置都难。控辩双方一站，气氛就僵住了。
周检察官站在前面，西装穿得很板正。他看着陪审团，开口说：“傅钱当时能躲，能抢枪，他偏偏开了枪。他那个第二人格傅周，太冷静了，根本不像突然发病。”
旁听席一下就乱了。有人低头说话，有人偷偷拍照，法警看了几眼，才安静一点。记者在前面不停打字，一刻都不敢停。
周检察官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我觉得，人格分裂就是他编的。他可能早就知道他妈妈的事，故意惹他爸动手，再装病躲责任。”
他看向被告席，盯着傅钱：“那个妹妹，也是假的吧。编个人出来，杀人就有理了？”
审判长敲了下法槌：“被告，你说。”
傅钱坐在椅子上，手一直抓着椅子边。他听到这话，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声音抖得厉害：“我一抬头，就看见他拿枪对着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怕他打死我。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他是我爸。”
他头埋得很低，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
律师陈硕在旁边轻轻拍了他一下，小声说：“别慌，慢慢讲。”
陈硕站起来，对着法庭说：“反对，公诉人全是猜的，没有证据。”
法官看了周检察官一眼：“讲证据，别乱猜。”
周检察官点头，脸色不太好看：“那我问一句。傅钱说自己控制不住人格，为什么只在客厅装监控，不在自己房间装？还刚好把案发全程拍下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让助手把一段聊天记录投在屏幕上。是傅钱和傅周的对话，好几年前的。
傅钱：你又出来了，我醒过来头很疼。
傅周：楼下便利店被抢了，我管了一下。
傅钱：你以前不会管这些。
傅周：没事做。
傅钱：别惹麻烦。
傅周：死不了人就行。
周检察官指着屏幕：“你们看，傅周有自己的想法，记得事情。他把枪抢过来以后，明明人已经不动了，他还是开了枪。这不是自卫，是故意的。”
他又放了一段餐厅的监控：“傅钱说这里人格换了，可他该干活干活，还扶了老人。这叫有病？”
庭里一下子吵起来。
陈硕举手：“法官，我要说。”
“说。”
陈硕走到中间，把一份东西投上去：“监控是医生让装的。李医生说装在客厅，记录他发病的样子，并不是为了拍这个案子。”
她拿起一张纸，边角都皱了：“这是医生写的，字在这里。摄像头一直开着，24小时录，不是刚好拍到。”
傅钱还在低头哭，眼底泛起红血丝，泪水滴在裤子上。
周检察官皱着眉：“真就这么巧？”
陈硕笑了一下，语气很淡：“一直开着，发生事当然会拍到。他只是按医生说的做。”
她对着陪审团慢慢说：“傅周帮便利店抢回东西，还把多收的钱退回去。这不是坏人。他只是脾气硬，在护着傅钱。”
周检察官立刻接话：“可他杀人了。”
陈硕声音提高一点，指着屏幕：“是傅庞业先拿枪冲过来的。换你，你站着等他开枪？傅周不觉得那是他爸，他只觉得有人要杀他。”
她停了停，又说：“人格分裂不是一个样子。有的人换了人格，照样能正常做事。不能看一段视频就说他没病。”
陈硕看向法官：“我申请传证人，李泽明医生。”
李医生走进来，头发白了一半，眼镜很旧。他坐在证人席上，看上去很平和。
陈硕问：“您给傅钱治了几年？”
李医生说：“五年，他十二岁确诊，一直是我在看。”
“用平常话讲，他是什么情况？”
“这孩子受的苦多，自己扛不住，就分出另一个人格来保护自己。傅钱软，傅周硬，就是这么回事。”
周检察官举手：“我要问。”
“等一下。”
陈硕继续问：“他跟你说过，要保护一个妹妹吗？”
李医生想了想：“以前提过一句，说要护着一个人，案发之后才说是妹妹。不同人格记的事情不一样，很正常。”
“从你专业来看，傅周开枪，是不是自保？”
李医生沉默了一会儿：“那时候是傅周在控制。他不认识傅庞业，只觉得对方危险。有人拿枪冲过来，他的反应就是自保。”
周检察官立刻站起来：“反对，他在说法律问题。”
法官敲槌：“反对有效。咳咳，注意只说病情。”
陈硕换了个问题：“傅钱会不会故意惹他爸？”
李医生摇头，很肯定：“不会。他胆子小，只会躲，不会主动惹事，这五年我很清楚。”
“电脑里的聊天记录，是假的吗？”
庭里特别安静。李医生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抬头说：“是真的，编不出来。里面写了三年前的一件事，只有我和他知道，他自己都记不清。”
周检察官脸色一下子沉了，站在那里没说话。
法官说：“休庭十五分钟。”
陈硕走到傅钱旁边，低头轻声说：“别怕，证词对我们有利。”
傅钱没抬头。陈硕刚要直起身，眼角看见他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很快就没了。她心里愣了一下，又觉得是自己看错。
过了一会儿，傅钱抬起头，眼睛肿得厉害。他声音很小：“陈律师，要是他们还是不信我，怎么办？”
陈硕拍了拍他肩膀：“真相在这，不怕。”
傅钱低声重复：“真相……我都不知道什么是真相了。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是杀人犯。”
陈硕没回他，转身去翻材料。傅钱忽然闻了一下，皱起眉。陈硕身上有股味道，像烟，又像清新剂，和他家客厅那瓶快要用完的，一模一样。
十五分钟后，开庭继续。
周检察官走到李医生面前，语气很紧：“你敢保证，傅钱这五年不是在骗你？”
李医生说：“理论上有可能，实际上做不到，这病装不了五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傅钱他刚好去哪进修过演技，刚好第二人格傅周的自我认同身份是演员喽”
“这个时候又没有当演员的天赋巧合了？”周检察官有点急眼了，“人都已经没力气了，他还开枪，这也叫自卫？”
李医生看着他：“我不判案子，但傅周的想法很简单，不除掉危险，他就觉得自己会死。他的想法，跟普通人不一样。”
庭里又开始小声议论，周检察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傅钱坐在被告席上，还是低着头。
没人看见，他放在腿上的手，悄悄握成了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