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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枪口与疯子 “你在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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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嘛！”
傅周的虚影扑过来，透明的手穿过枪身，什么也抓不住。虚影构的脸在—瞬间变得苍白，蓝光剧烈闪烁。
“放下！傅钱！放下！”
那种恐慌是真的。不是演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是打从意识深处涌上来的、纯粹的恐惧。
郑羽昊也愣住了，他完全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因为说白了，他只是个负责传达信息和派发任务的小领导，完全没有应对这种局面的经验，眼前这个人完全没按套路出牌。
“这傅钱，简直是个疯子！让他还命还真还啊！”郑羽昊手比脑子快，想把枪打到地上。
但傅钱没给他机会。
扣动扳机。
“咔。”
空膛声。清脆，短促，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玻璃碎裂。
没有子弹，没有血，没有死。
只有一声轻响，和随后更深的寂静。
郑羽昊的表情凝固了。他盯着那把枪，盯着傅钱，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那张脸上浮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先是困惑，然后是恍然大悟，最后是压不住的怒火。
他还是没有缓过来，心脏剧烈跳动着，如果现在他手里头有瓶减压药，估计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一口闷。
即使他在诺亚像个没实权的领导，也从来没有人敢当面拿枪对着他。
他猛地站起，椅子向后撞到墙壁，发出闷响。
“陈硕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终于撕开冷静的伪装，露出底下的真实情绪，“合着整我呢！”
几乎同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不是铃声，是那种高频的蜂鸣，刺耳。
郑羽昊掏出手机，看也不看就接通，狠狠按下免提。
傅周明白过来，前面他手底下的，估计就是给狙击手发号施令的远程按钮。
“上头有安排。”陈律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平静得像在念报告，“你也知道情况紧急，正缺人手。那几个狙击手被调去其他任务了。”
“那枪呢？”郑羽昊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枪里没子弹也是‘上头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最初这把枪是给你防身的，但没想到你拿来树立威望，这次狙击手被调走。考虑到你的安全，就提前交代人把子弹弄走了，案件你催得紧，太忙忘记告诉你了。”陈律师解释道，又问：“傅钱，说吧，什么条件。”
“那他怎么知道枪没子弹还有狙击手被调走的事！”郑羽昊认为自己被耍了。
“重量不对，而且枪没子弹，就说明没有必要安排狙击手。更何况，来签合同的是个普通高中生，那确实没必要浪费这个人力。”傅钱缓缓开口，这才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两颗子弹。“而且陈律师确实没透露什么，是你前边自己和傅周讲话那会儿说漏嘴了。”
黄铜弹壳在灯光下泛着哑光。他一颗又一颗地压入弹匣。每一声“咔哒”都像钟摆。
上膛。枪口再次抵住郑羽昊的脑门。
一个高中生，居然随身藏着子弹？
“之前弄来了两颗，以防万一，怕和傅庞业对峙的时候出现枪没子弹的情况，没想到型号对上了，正好。”
这次，金属的凉意更明显了。
“给我准备一具躯体。”傅钱的声音没有起伏，“我要傅周的意识不单纯只靠这个虚拟影像呈现。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准备个机器人躯壳和两份合同并不难。”
郑羽昊盯着抵在眉心的枪口，盯着傅钱的眼睛。然后，他笑出了声。
不是愤怒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那种觉得荒谬到极点的笑。
“我说呢，刚刚还在奇怪为什么当初警方的测谎仪在审讯的时候测不出来你们在说谎。双重人格的默契吗，心照不宣地一起演戏，用假话掺和真话骗过了所有人。”他继续说着，
“真厉害呢，照这么说，你居然真的幻想出了个妹妹，居然能骗自己这个妹妹真的存在，并且还自己判断出这个妹妹是自己幻想出来的。Excellent!”
他笑着问，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疑惑，“是哪个moment，让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
他向前半步，枪口更紧地抵住皮肤。
“说白了，你不加入我们，你现在就只是一个孤儿”
“还是一个无父无母，有病历在身，社会性死亡的前科犯。哦对，还有个幻想出来的妹妹，你以为你手里有筹码？你唯一的筹码就是你这条命，和我们感兴趣的那个‘第二人格’。”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锋利：
“而现在，枪在我面前，命也在你自己手里。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傅周虚影的表情变了。
那些轻松、调侃，甚至刚才的恐慌，此刻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怒意。
他飘到郑羽昊面前。虚影的脸几乎贴到对方面前，虽然碰不到，但那压迫感是真实的。
“你再说一遍。”
傅周的声音变了。低沉平直，像刀锋磨过石头。
“你说他是什么？”
郑羽昊挑眉：“孤儿。我说错了吗？傅庞业死了，母亲早就不在，没有亲戚，没有朋友——”
“他有我。”
傅周打断他，虚影的蓝光突然变亮。
“他有我。虽然我现在只是个投影，虽然我们共享一具身体，虽然我们吵架、争执”
“但他有我。”
他飘得更近，虚影的手“按”在郑羽昊胸口。虽然没有实体，但郑羽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傅钱也没想到傅周会直接说这种话，事实上，在投射虚影之前，他们确实借助电脑和纸条留言来对话。但他是第一次切实感受道真的有个人在自己的身体里活着，最开始，那种感觉，类似于…和傅周是网友的感觉吗？其实他也说不上。
“而你，”傅周的声音轻了下来，却更危险，“你拥有什么？一个虚张声势的职位？一个无人在意的“海归身份”？就靠一把没子弹的枪树立威望？还是一个躲在电话后面、把你当棋子用的‘同事’？”
郑羽昊的脸色变得难看，头撇向一边，“啧。”
双方僵持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