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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世界规则下平行的渗透 电话那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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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陈律师的声音适时响起:“可以。”
她顿了顿,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我刚刚查了一下,所里正在研发第三代拟态器官。我跟他们对接下,看能不能研制成意识可迁移的躯体。时间应该要不了多久。”
傅周嗤笑一声。虚影退开,在空中做了个夸张的转身,背对郑羽昊:
“看不出来啊,某些人拿自己当背后掌托人,结果还不是靠人陈律。”
郑羽昊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领口,重新坐回办公椅。
这次动作慢了许多,像是每一步都在克制什么。
“合作达成。”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傅周前边的那些话似乎让他想到了什么,傅钱甚至以为他和傅周还要继续斗嘴几句谁也没想到他调整这么快,“现在,坐下。让我把该说的说完。”
傅钱收起枪,拉过椅子,坐在郑羽昊对面,枪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搭着扳机护圈。
郑羽昊看了一眼那把枪,没说什么。他再次操作手腕上的意识界面仪。
这一次,投射出的不是傅周的虚影,也不是什么数据图表,而是一个模型。
无数条平行的光轨,在黑暗中延伸。它们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稳定,有的在剧烈波动。
“我们所在的宇宙,”郑羽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只有这一个世界。”
他放大其中两条几乎完全重合的光轨。
“诺亚组织在十年前的量子实验中发现了一个异常信号。而这,并不是误差,是规律性波动。来自平行世界的‘另一边’。”
光轨开始闪烁,一条亮起,另一条稍暗,一条波动,另一条随之产生涟漪。
“那是平行世界存在的证据。”郑羽昊说,“接下来的几年,我们找到了观测它们的方法。那个世界和我们高度同步,时间只差几天。只不过,还有一些细节有差异。”
他调出对比数据。左边是现实世界的新闻,右边是“另一边”的对应报道。大部分一致,虽然仍然有一些差异点:
现实:A公司股价单日上涨7.2%
另一边:A公司股价单日上涨6.2%
现实:某企业家家想要来场公开演讲。
另一边:同一企业家改变原来的计划,宣传方式改为演讲。
“起初我们以为是随机偏差。”郑羽昊放大了那些差异点,“但组织领导人S博士发现,我们所处的平行世界和现实世界在相互影响。”
光轨之间出现了细如发丝的能量流,连接两个世界。
“一个世界的改变,会在另一个世界产生‘回响’。”郑羽昊的表情变得凝重,“我们的算法算了几年,还没完全破解这个规律。只知道它存在,而且……很不稳定。”
傅钱眼神紧紧盯着那些数据,“等等,也就是说股市信息基本都在你们的掌控下?”
傅周的虚影也飘到那些能量流旁边,“我懂了,你们这个组织的运作资金里有用信息差赚钱,那喊我们过来总不能是为了多一个账户炒股吧?”
“对。”郑羽昊开始怀疑傅周的脑回路是不是有问题,没想着搭理,象征性地点头,“最初两个月,NOAH组织获得了难以想象的财富。知道明天哪个股票会涨,知道哪项技术会获批,这些信息用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疲惫,只因为这些介绍的话语他重复过好几遍。
“然后,系统开始崩溃。”
画面突变。光轨剧烈抖动,能量流变得混乱、扭曲。
“六个月后,两个世界的边界开始渗漏。”郑羽昊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画面中,在一个夜晚的街头,一个男人倒地。字幕显示:“三天前,心脏病突发身亡。”
然后,同一个男人的模糊影像在十米外的路灯下浮现,像恐怖电影里会出现的鬼魂一样。他转头看向自己倒地的“身体”,带着诡异的微笑,面容扭曲。
影像的画面闪烁着,最后一幕是那个鬼影闪现到监控前,狰狞的样子似乎要透过屏幕将他们生吞了。
郑羽昊啧了一声,这个画面不管他看多少次都觉得瘆人,所以他从来只负责幕后的传达工作。
“灵魂出窍吗这是?”傅钱眉头微皱起,一只手托着下巴,像在回忆些什么“我以为鬼这种东西是编造的,只存在电视里。没想到现实里居然真的有。”
“那阿钱晚上要盖好被子,鬼不抓被子里的小朋友”傅周的虚影突然倒悬在傅钱眼前,他的话语停顿了一下,两个人的眼神注视着对方,“不是吗”
傅钱确实愣住了,因为从前傅周是和自己一个身体。即使现在的虚影和自己长得一样,但这样的对视,以前的他似乎只有在对着镜子发呆的时候有过。
这种感觉奇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或许,人体在面临某些事情的时候都需要一阵反应时间。就像,妈妈离世的时候,在面对墓碑的时候,面无表情的自己在想什么,后面哭到快缺氧的时候,又在想些什么呢……
在这一刻,他似乎才真正感受到傅周和自己同时出现在了同个世界。
“Hallo,有没有人在听我说话呢?Hallo?”,郑羽昊一脸无语看着,随即关掉录像。
“现实世界有人死亡,但平行世界的‘他’还活着。”
“而且开始渗透过来。最初只是类似影像的形态,我们称之为‘鬼影’,但后面就变成‘鬼魄’,”
他调出全球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出现在眼前。
“目前确认的渗透事件中,有部分地区出现了更严重的现象。”
画面切换在一个停尸房。一具死亡超过48小时的尸体,手指突然抽搐,持续超过五分钟,又停止不动。
“甚至有可能会导致腐烂的躯体会重新‘活’过来。但我们猜测,这绝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活着’。”郑羽昊关掉画面,“虽然只是机械性抽搐,也足够证明一点,那就是边界在崩塌。”
傅周虚影飘回傅钱身边,蓝光黯淡:“有人在利用这个漏洞?”
“对。”郑羽昊调出一份加密档案,红色“绝密”印章,“甚至有组织在研究如何主动制造‘渗透’。目的各不相同。可能是复活重要的研究员,窃取技术,甚至是纯粹制造混乱。不出意外的话,是我们对立组织的手笔,Adrian.”
“所以说,相当于一种起死回生术,他们有在研究这个方向。”傅钱一直沉默地看着。
他感觉到了这个Adrian组织的恐怖,如果他们还在研究这个领域,意味着他们掌握了每一个人的生死权,这背后交织的利益网得是多么庞大。
“我们有在找解决方案,但目前更紧急的是,”郑羽昊放大地图上的一个红点,“控制渗透事件,防止边界彻底崩坏。为此,我们协助成立了‘世界保护局’,名义上是人道主义组织,”
他调出结构图,其中一个分支,标记着“NOAH-A”。
“但实际上,是我们诺亚组织的一个分部,负责监控和处理渗透事件。”
傅钱和傅周看着那些红点。有的在战区,有的在偏远小镇,有的就在隔壁区,直线距离不到八公里。
“你们被选中的原因,”郑羽昊直视傅钱,“除了傅周的意识独特性,还有两点。”
他调出弑父案现场的检测数据。
“在傅周刚找陈硕要辩护的时候,我们就发觉你们身上有渗透能量的痕迹,虽然很弱,但确实存在。奇怪的是,你们那块区域却没有出现鬼影。我们怀疑,他生前接触过‘那边’的东西,并且你们那把枪里面有NOAH的特殊标记。”
傅钱的手指收紧,握住了膝盖上的枪柄。
“所以交易内容更新了。”郑羽昊重新调出合同,条款刷新,“你们加入诺亚组织,进行消灭鬼影的任务,同时协助调查与傅庞业相关的渗透线索。而在这期间,你将得到组织的培养,成为各行各业的领军人物,获得组织庇护,以及,”
他停顿,目光与傅钱对视。
“按照你的要求,傅周获得独立躯体,相当于你的病情痊愈。”
空气凝固了。
窗外,霓虹灯光渗进来。
傅钱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枪。银灰色金属倒映出他自己的眼睛,是平静的,深不见底的。
然后他抬起头:
“笔。”
郑羽昊递过钢笔。黑色的,沉甸甸的,“NOAH”字样刻在笔身。
傅钱翻开合同最后一页,签名处空白。
他看了一眼傅周的虚影。
傅周也看着他。
没有语言。但在意识层面,有一种无声的交流——信任、决心、以及某种更深的东西。
傅钱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面,沙沙声。
他写下自己和傅周的名字。两个汉字,工整,清晰。
最后一笔落下时,办公室的门无声滑开。
门关上后三秒,郑羽昊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
玻璃碎裂,碎片四溅。他站在那儿,胸口起伏,呼吸粗重。
桌上的电话还通着。陈律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平静得刺耳:
“行了,这不过是个必定同意的入职合同。”
郑羽昊转身,盯着那部电话:“屁话,我当然知道没有人能拒绝诺亚的邀请,多少人眼巴巴地要加入。但是,前边我安排掳走他,那不是情况紧急吗?”
“不对,那能叫掳吗,他是缺鼻子还是少眼了?明明是光明正大,你自己说说有没有蒙住他的眼,不让他发现车吗?对,迷药我是放了,怕他不配合,那是不是他自己吸入的?我控制他鼻子没?”
“那你的安排呢?枪里没子弹,狙击手调走?你就这么忙,忙到不能向我这个直属上司说一声?”
“而且他要什么条件你都同意?你到底问过我这个上属没!”
“你知道的,你能当上A区负责人,是因为这个岗位确实需要一个人负责传达总部那边的信息,还有对接的其他事项。但是,我负责新成员的引进,你就觉得我的能力不如你吗?”
陈硕的语气十分平静,电话那头还传来电脑打字的声音。
郑羽昊沉默了一会儿。
“人家手拿真理。”陈硕再次开口,“其实也不怪你心态不行,换做是我也会被吓到。我原本以为傅钱那小子第一次枪对你是试探周围有没有狙击手,枪对他自己是看你反应,借机估摸背后的人对他的重视度,好提条件。”
“可惜不是这么蠢的判断。谁也没想到,他是摸枪的重量,一个高中生居然对枪这么熟悉。”
“This just got a lot more fun.” 郑羽昊气笑了,他刚开始想树立威望不假,被枪指着发火也是真的。
但他必须得承认,甚至是前边就想通了。
傅钱与傅周,确实让他很欣赏。
“还有就是,我心态不行?你让人拿枪对脑门你心态行?你心态行你躲我后边,让我自己当这个没实权的领导?”
“郑羽昊。”陈律师的声音严肃起来,脸上又夹带了一丝笑意,“那不是好事吗,说明他确实符合之后的岗位,很适合呢。”她没有理会郑羽昊的后半段话。
她清楚他只是抱怨几句,毕竟,诺亚这么些年从不缺有能力的人,只不过是最近半年出现了个别突发情况。
“确实,我在海外留学那么多年,都没想到在应试教育下休学,还抑郁的学生,居然不是我预想中的spineless和Insecure,我原本还以为能利用的就只有他的第二人格傅周。”
看着地上的枪,他猛然发现,枪闸里压的根本不是这把枪的型号,只能勉强塞进去半截,
意味着,
这根本开不了枪,而自己一天之内,被傅钱耍了两次!
“下次,记得换个模型枪。”
“???”
电话挂断。
郑羽昊站在那儿,看着满地玻璃碎片。窗外的霓虹光染红了他的侧脸。
他慢慢走到落地窗前,手掌贴上冰冷的玻璃。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驶离大楼,汇入夜晚的车流。那是傅钱和傅周的车。
郑羽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摸了摸额头,刚才枪口抵住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金属的凉意。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伸展,灯火如血管。而在那些光与暗的交界处,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正在悄悄蠕动。
新的参与者已经入场。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