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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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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姆伸出手，等着赫敏。
赫敏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手指很粗，关节突出，手心里有握扫帚磨出来的老茧。但伸出来的姿势很稳，很认真，像是递给她什么重要的东西。
赫敏把羽毛笔放下，站起来，把手放在克鲁姆手心里。
克鲁姆的手很热，比赫敏预想的要热得多。
克鲁姆带着赫敏走到图书馆里一块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在两排书架之间。那些书架很高，把他们和图书馆的其他部分隔开，头顶上漂浮的蜡烛把这里照得半明半暗。
“第一步很简单，”克鲁姆说，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你跟着我就好。”
赫敏僵硬地站着，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能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隔着衣服，隔着皮肤，一直传到她身体里某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地方。
“放松。”克鲁姆说，低头看着她，“你比我第一次飞的时候还紧张。”
“我没飞过。”赫敏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
“我知道，但差不多。”克鲁姆说，“你怕摔。我不会让你摔的。”
克鲁姆带着赫敏走了第一步。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左脚后退，右脚跟上。赫敏笨拙地跟着，踩在了他的脚上。
“对不起……”
“没关系，”克鲁姆说，“再来。”
克鲁姆又带着赫敏走了一步，这次赫敏没有踩到他，但节奏完全不对，她的脚步和他的脚步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在跳两支不同的舞。
“你在数。”克鲁姆说。
“什么？”
“你在数步子。”他说，“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你在数。”
“跳舞不就是要数吗？”
克鲁姆摇了摇头：“跳舞不是数，是感觉。你感觉我往哪里走，你就往哪里走。”
“我感觉不到。”
“你试试。”
克鲁姆带着赫敏继续走，这次没有喊拍子，只是静静地带着她移动。赫敏努力去感觉他的手，他搭在她腰上的手，他握着她手的姿势，他脚步移动的节奏。
一开始赫敏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数，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但数着数着，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脚步和克鲁姆的脚步开始同步了。
不是因为她数对了，而是因为她不再数了。
她只是跟着他。
他们在两排书架之间慢慢地移动，头顶的蜡烛把光斑投在他们身上，那些光斑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像是也在跳舞。克鲁姆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在烛光里变得很深，很安静。
“你学会了。”他说。
赫敏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连续走了好几分钟，她一次都没有踩到他。
“我学会了？”她重复，语气里有一点不敢相信。
“嗯。”克鲁姆说，“你感觉到了。”
他们没有停下来，他们继续在书架之间慢慢地移动，一圈，两圈，三圈。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翻书的声音，还有他们脚步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赫敏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跳舞累，是因为别的东西，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舞会那天，”克鲁姆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就这样跟我走。”
赫敏抬起头，看着他。
“好。”她说。
十一月结束的时候，赫敏的裙子终于定下来了。
是帕瓦蒂陪她去的霍格莫德，在一家小小的魔法服装店里找到的。不是那种闪闪发光的款式，是浅紫色的，领口有一圈细碎的花边，裙摆刚好到脚踝。
帕瓦蒂说这个颜色衬她的肤色，赫敏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看起来不太像自己，但也还不错。
她写信告诉了克鲁姆裙子的颜色，没有说更多。
克鲁姆的回信很短，只有一句话：“紫色好，我等你。”
她把那张纸条和之前那张“如果我成功了”的纸条放在一起，收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用那朵已经风干的玫瑰压着。
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霍格沃茨开始装饰起来。走廊里挂起了常春藤和冬青，楼梯扶手上缠满了金色的彩带，大礼堂里摆上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足有四十英尺高，树上挂满了会唱歌的小天使和会下雪的水晶球。
赫敏每次经过那些装饰的时候，都会想起克鲁姆说的“你穿什么都好”，想起他们跳舞的那个晚上，想起他低头看着她时眼睛里那种很深的光。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舞会。
赫敏站在女生宿舍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人。
浅紫色的裙子，头发用魔法盘了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脸颊上有一点淡淡的腮红。帕瓦蒂帮她化的妆，说这样看起来气色好。
“你看起来美极了，”帕瓦蒂在她身后说，“那个克鲁姆一定会……”
“别说了。”赫敏打断她，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急。
帕瓦蒂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赫敏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宿舍。
公共休息室里，哈利和罗恩正在等她。哈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长袍，看起来紧张得不行。
罗恩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袍，脸上是一种赫敏从没见过的表情。那种表情很复杂，像是惊讶，又像是别的什么，一种她不太想看懂的东西。
“你……”罗恩开口，又停住了。
赫敏等着他说下去。
“你看起来……”罗恩顿了顿，“还行。”
哈利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谢谢。”赫敏说，语气很平。
她往门口走，罗恩忽然说：“是那个克鲁姆吗？”
赫敏停下脚步，转过身。
“什么？”
“今晚和你一起的。”罗恩说，“是他吗？”
赫敏看着罗恩，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不知道在看哪里的眼睛。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罗恩在走廊里对她说“没有人会邀请你”时的语气。
“是他。”她说。
罗恩没有说话。
赫敏转身，走出了公共休息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把她和那些复杂的目光隔在了两个世界。
赫敏沿着走廊往门厅走，一路上都是穿着礼服长袍的学生，女生们的裙子五颜六色，男生们的领结打得很紧，到处是兴奋的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赫敏穿过人群，努力让自己的脚步稳一些，心跳慢一些。
门厅到了。
赫敏站在那里，在人群的边缘，往外面看。门厅通向外面的草坪，草坪上搭起了一个巨大的帐篷，里面传来音乐的声音。勇士们和他们的舞伴正在门厅里等待入场，芙蓉·德拉库尔穿着银蓝色的裙子，挽着罗杰·戴维斯；塞德里克·迪戈里穿着深绿色的礼服长袍，秋·张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裙子。
然后赫敏看见了他。
威克多尔·克鲁姆站在门厅的另一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礼服长袍，金色的纽扣扣得很整齐。他的头发比平时梳得更顺，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只剩下眉骨上一条很浅的痕迹。
他正在往人群里看。
然后他看见了她。
赫敏不知道那一刻发生了什么，她只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很轻，很快，但确实亮了一下。他穿过人群，走向她，那些人都自动让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分开的水。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紫色。”他说。
“嗯。”赫敏说。
“好看。”他说，“你好看。”
赫敏的脸热了，她想说点什么，想说“你也好看”，想说“谢谢”，想说很多话，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克鲁姆伸出手。
赫敏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他们走进大礼堂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赫敏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羽毛落在她身上，轻轻的，痒痒的，让人有点想躲。但她没有躲。她抬起头，挺直脊背，和克鲁姆一起走过那些长长的餐桌，走到邓布利多教授面前。
邓布利多看着他们，眼睛里有一点笑。
“克鲁姆先生，”他说，“格兰杰小姐，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谢谢您，教授。”赫敏说。
他们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赫敏发现自己坐在德姆斯特朗的餐桌旁，周围全是那些穿着毛皮斗篷的学生。他们看着她，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友善。
克鲁姆坐在她旁边，开始给她介绍那些人。
“这是彼得，我的室友，这是伊万，守门手，这是……”
赫敏听着他介绍，努力记住那些陌生的名字和面孔。那些人用生硬的英语说“你好”，她回一句“你好”，然后彼此相视而笑。
晚餐开始了，金色的盘子里堆满了食物，比平时的晚宴还要丰盛。赫敏吃了点什么，但记不清吃了什么。她只记得克鲁姆坐在她旁边，一直给她夹菜，用那种笨拙的英语说“这个好吃，你尝尝”。
晚餐结束的时候，音乐响了起来。
克鲁姆站起来，向她伸出手。
赫敏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舞池里已经有人开始跳舞了，芙蓉和罗杰·戴维斯在舞池中央转着圈，她的银蓝色裙子像水一样流动。塞德里克和秋也在跳，秋的粉红色裙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克鲁姆带着赫敏走进舞池，把手搭在她的腰上。
“还记得吗？”他问，“书架之间。”
赫敏点了点头。
“那就不一样了。”他说，“现在有很多人看着。”
“你不喜欢被人看着。”赫敏说。
克鲁姆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过。”赫敏说，“你说我是第一个不是只看你的人。”
克鲁姆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很深，很亮。
音乐开始了，是一首慢的华尔兹，节奏舒缓，很适合初学者。
克鲁姆带着她走了第一步，赫敏跟上，没有踩到他，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他们慢慢地在舞池里移动，周围是旋转的裙子和移动的身影，但他们好像和那些东西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只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学会了。”克鲁姆说，和那天晚上一样。
“嗯。”赫敏说，“我学会了。”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跳舞，在音乐里慢慢地转着圈。赫敏感觉到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温度隔着那层薄薄的裙子传过来。她感觉到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手心有一点汗，但握得很稳。她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过。
音乐结束的时候，他们停下来，周围响起掌声。赫敏这才发现，很多人都在看他们，那些目光里有羡慕，有好奇，也有别的什么。
但她不在乎了。
她抬起头，看着克鲁姆。他的耳朵尖红红的，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我……”他开口，又停住了。
赫敏等着他。
“我很高兴。”他终于说，“你答应了。”
赫敏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在舞池中央，在灯光下面，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看着他的眼睛。
“我也是。”她最后说。
那天晚上剩下的时间过得很快。
他们跳了很多支舞，克鲁姆又踩了她的脚两次，但她不在乎。他们坐在德姆斯特朗的餐桌旁喝南瓜汁，听克鲁姆的室友讲一些关于他的趣事，他坐在旁边假装听不懂，但耳朵尖红得藏不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