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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闹 或许远方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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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若栖站在晚星分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区门口,指尖捏着那张被他反复折了又展的违停罚单,指节都微微泛白。他在门口徘徊了足足三分钟,心里默念了无数遍“我是来讨说法的,不是来犯花痴的”,才硬着头皮,摆出一副来势汹汹的架势迈了进去——他就是这般任性,明明是自己违章理亏,却因为对方是时诺,既想再见一面,又拉不下脸,只能借着“找茬”的由头登门。
上午十点的办公区,正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键盘敲击声、对讲机的呼叫声、偶尔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却丝毫不显杂乱,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利落。景若栖的目光扫过办公区,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时诺的身影——她太扎眼了,哪怕只是随意靠在办公桌旁,穿着笔挺的警服,姿态却松弛得不像在上班,反倒像在自家沙发上歇着。
时诺手里拿着一份案件卷宗,正漫不经心地翻着,对面的男同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汇报着案情,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她偶尔抬眼,扫一眼卷宗上的内容,嘴里随口抛出几句提问,精准又犀利,没有一句废话,明明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
景若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赶紧收回目光,故意清了清嗓子,冲着最近的那个年轻警员扬了扬下巴,语气里的任性和痞气藏都藏不住:“喂,那个谁,找时诺。”
小警员正是上次被他绕得哑口无言的那个,一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下意识一僵,抬眼看到景若栖,脸上瞬间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他认出了这个难缠的家伙,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说:“景先生?您怎么又来了?罚单的事,时队不是已经跟您说清楚了吗?”
“说清楚什么?”景若栖皱了皱眉,故意装出一脸不满,嘴硬道,“你们那个罚单录入有误,我根本不该被罚,我今天来,就是让你们给我撤销罚单,再给我道个歉!”他心里清楚,罚单录入根本没问题,所谓的“道歉”,不过是他想留在这儿、多看看时诺的借口——他从小没人关心,习惯了用这种任性又无赖的方式,博取一点关注,哪怕是负面的。
小警员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苦着脸摆手:“景先生,罚单确实没问题,是您违章停车了……您稍等,我去叫时队。”他实在不想再跟这个嘴贫又任性的人纠缠,只能把难题再次抛给时诺。
时诺早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不等小警员过来,便抬眼看向景若栖,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语气直白又带着点惯有的嫌弃,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景若栖,你闲得慌是吧?拿着一张没问题的罚单,跑到警局来闹,有意思吗?”
景若栖听到她的声音,心里一喜,脸上却依旧装出不满的样子,抬步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架势:“什么叫闹?时诺是吧?你们罚单录入有误,还不准我来维权了?我告诉你,今天你们必须给我撤销罚单,不然我就不走了!”
时诺放下手里的卷宗,抬眼睨着他,目光清澈又锐利,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她太聪明了,观察力极强,哪里看不出这个宅男的小心思?分明就是故意来找茬、想凑到她身边来。但她没有点破,只是直白地怼回去,不绕弯子,也不藏着掖着:“第一,罚单录入没有任何问题,监控清清楚楚,你违章停车,证据确凿;第二,想让我们撤销罚单,不可能;第三,你爱走不走,反正耽误的是你的时间,不是我的,我还有案子要办,没功夫陪你耗。”
“你!”景若栖被她怼得语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原本以为,时诺会像上次打电话那样,跟他扯来扯去,没想到她这么直白,一句话就堵得他哑口无言。他咬了咬牙,又硬着头皮说:“我不管,反正我不该被罚,你们就是执法不公!”
“执法不公?”时诺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的嫌弃更明显了,“景若栖,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路边的禁停标志那么明显,你看不见?违章停车,哪怕只停一秒,也是违章,跟你停两分钟还是两小时,没有区别。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你怎么还听不懂?”
周围的警员听到两人的对话,都忍不住偷偷看过来,眼里带着点好奇和笑意——谁都知道,他们时队说话直白,不绕弯子,嘴硬又毒舌,对付这种难缠又任性的人,最有一套,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不跟对方扯歪理。
景若栖被她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有点委屈,又有点不甘——他从小没人这么直白地怼过他,也没人这么直白地看穿他的心思,可面对时诺,他竟然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这样直白又坦荡的她,更让他心动了。
他嘴硬道:“我就是没看见禁停标志!再说了,我就停了两分钟,又没影响交通,你们至于这么较真吗?”
“较真?”时诺轻笑一声,语气直白,没有丝毫委婉,“我们执法,就是要较真。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任性又无赖,说自己没看见标志、就停了两分钟,就不用受罚,那禁停标志还有什么用?交通不乱套才怪。”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依旧直白,没有半点嘴硬心软的扭捏:“还有,我知道你不是来维权的,你就是闲得慌,故意来找茬、想凑到我身边来。景若栖,你要是想找我说话,就直说,别用这种幼稚又任性的方式,我看着烦。”
被时诺一语道破心思,景若栖的脸瞬间红透了,再也装不出理直气壮的样子,眼神躲闪,嘴硬道:“谁、谁想找你说话了?我就是来维权的!你少自作多情!”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他就是这样,任性又胆小,明明是自己主动靠近,被戳破后,却又不敢承认。
时诺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没有再怼他,而是直白地说:“行了,别装了,罚单不可能撤销,你要么现在走,要么就站在这儿,等我忙完案子,再跟你好好掰扯。不过我提醒你,我今天很忙,估计要忙到晚上,你要是想在这儿耗着,就自己找地方站着,别耽误我办公,也别耽误其他人工作。”
景若栖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原本以为,时诺会像上次那样,把他怼走,没想到她竟然允许他留在这儿。他心里一喜,连忙收起那副不满的样子,嘴硬道:“谁要耗着了?我就是来跟你说清楚,既然你不肯撤销罚单,那我就先回去,但我保留继续维权的权利!”
说完,他又忍不住多看了时诺两眼,目光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舍,却依旧嘴硬,转身就要走。就在这时,办公区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一个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破碎的花盆,嘴里不停地嘶吼着:“你们警察怎么回事?我家的花盆被人砸了,你们不管吗?我要报警,我要抓住砸花盆的人!”
周围的警员瞬间严肃起来,小警员连忙上前想去安抚,却被中年男人一把推开。时诺皱了皱眉,站起身,姿态依旧松弛,却自带一股气场,快步走了过去,语气直白又干脆:“先生,别激动,有话慢慢说,砸花盆的事,我们会管。”
中年男人依旧怒气冲冲,指着门口,嘶吼道:“我家住在隔壁小区,早上出门的时候,花盆还好好的,回来就被人砸了,碎片洒了一地,你们必须尽快抓住凶手,还我一个公道!不然我就投诉你们!”
时诺没有被他的怒气影响,依旧漫不经心,却精准地抓住了关键信息,直白地问道:“花盆放在哪里?有没有监控?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她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不耐烦,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让人安心的力量,中年男人的怒气,渐渐平复了几分。
景若栖原本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喧闹声,又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过去。他看着时诺从容不迫地和中年男人沟通,语气直白、思路清晰,一边听着中年男人的叙述,一边随口安排下属去调取监控、去现场勘查,全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和刚才跟他互怼时的样子,既有相似的坦荡,又多了几分职场上的干练。
那一刻,景若栖的心跳又一次加快了。他看着时诺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心动和崇拜——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生,从容、坦荡、强大,哪怕面对怒气冲冲的群众,也依旧漫不经心,却能轻松掌控局面。
他想起一年前,在校园里,她也是这样,漫不经心却又从容不迫,三言两语就解决了那场惊险的持刀事件。那一刻的心动,和现在的心动,重叠在一起,越来越强烈。
时诺安排好下属的工作,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发呆的景若栖,嘴角勾了勾,语气直白又带着点嫌弃:“景若栖,你怎么还没走?难不成真要留在这儿耗着?”
景若栖被她的声音拉回神,脸上又泛起了红晕,连忙嘴硬道:“谁、谁要留在这儿耗着?我就是看看热闹,不行吗?”说完,他生怕时诺再怼他,连忙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跑出了警局,连自己原本要“维权”的罚单,都忘在了时诺的办公桌上。
时诺看着他仓皇逃跑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弯腰捡起桌上的罚单,随手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一角,语气直白地对着身边的小警员说:“这个景若栖,真是任性又幼稚,闲得慌。”
小警员连忙附和:“是啊时队,他也太难缠了,也就您能治得了他。”
时诺摆了摆手,没有再说话,拿起桌上的卷宗,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继续忙碌起来。只是没人知道,她的嘴角,自始至终,都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个任性又嘴硬的男生,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甚至,还有点意思。
而跑出门的景若栖,站在警局门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依旧发烫。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心里既窘迫又雀跃。他知道,自己对时诺的执念,越来越深了——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第一次打破自己的三分钟热度,哪怕一次次被怼,哪怕一次次窘迫,他也不想放弃。
他抬头看了一眼警局的大门,心里默念:时诺,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下次,我还来“骚扰”你。
说完,他才转身,慢悠悠地往家走。他的出租屋就在离警局不远的一个老旧小区里,乱糟糟的,沙发上堆着没洗的衣服和散落的书稿,地上扔着空矿泉水瓶和零食袋,桌子上摆满了没吃完的外卖——他从小没人关心,没人教他要收拾房间,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任性又邋遢,懒得收拾,也懒得打理自己的生活,反正,也没人会在意。
回到家,他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瘫倒在乱糟糟的沙发里,脑海里依旧反复浮现着时诺的样子,还有她直白又坦荡的语气。他嘴角忍不住上扬,拿出手机,翻出罚单上的缴费记录,心里嘀咕着:下次,我一定要找个更好的借口,再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