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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寒假 运动会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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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之后，日子过得飞快。
快得像顾骁手里的糖，还没吃够就没了。
期中考试、期末考试、家长会、放寒假。顾骁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家里，盯着窗外发呆。
“想什么呢？”他妈端着水果进来，放他桌上。
顾骁说：“没想什么。”
他妈笑了：“没想什么？那怎么一脸不高兴？”
顾骁不说话。
他不是不高兴，他是……说不上来。
放假三天了，他三天没见到沈屿。
不是不想见，是见不着。沈屿被他妈妈带去外婆家了，要走一个星期。走之前沈屿来跟他说了一声，就站在门口，说了句“我去外婆家”，然后就走了。
顾骁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一个星期而已，很快就过了。
但第一天他就受不了了。
起床没有沈屿，吃饭没有沈屿，写作业没有沈屿，看电视没有沈屿。他坐在自己房间里，看着窗外那堵矮墙，心想：沈屿在干嘛？
他问过他妈，他妈说外婆家挺远的，要坐好几个小时火车。他又问沈屿什么时候回来，他妈说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
七天。
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顾骁觉得这数字太大了，大得他数不过来。
第四天，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跑去客厅，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沈屿家的电话号码他早就会背了，闭着眼睛都能按。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喂？”是沈屿妈妈的声音。
顾骁说：“阿姨，我是顾骁。”
沈屿妈妈笑了：“小骁啊，怎么了？”
顾骁说：“我……我找沈屿。”
沈屿妈妈说：“小屿在呢，你等等啊。”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沈屿的声音：“喂？”
顾骁听见那个声音，心里突然就踏实了。
他说：“沈屿。”
沈屿说：“嗯。”
顾骁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屿想了想，说：“后天。”
顾骁说：“后天什么时候？”
沈屿说：“晚上。”
顾骁说：“晚上几点？”
沈屿沉默了一下，说：“不知道。”
顾骁急了：“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沈屿没说话。
顾骁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又软下来：“我就是……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沈屿说：“嗯。”
顾骁说：“嗯是什么意思？”
沈屿说：“知道了。”
顾骁说：“知道了就没了？”
沈屿想了想，说：“我也想你了。”
顾骁愣住了。
沈屿说想他了。
沈屿亲口说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屿等了三秒，问：“还有事吗？”
顾骁说：“没、没了。”
沈屿说：“那我挂了。”
顾骁说：“好。”
电话挂了。
顾骁拿着话筒，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妈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
顾骁把话筒放回去，说：“没事。”
然后他跑回房间，把门关上，一头栽在床上。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屿说想他了。
沈屿说想他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把那句话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
“我也想你了。”
就四个字。
但他觉得比吃一百颗糖还甜。
后天晚上，顾骁早早就在阳台上等着。
冬天黑得早，六点多天就全黑了。他裹着外套，趴在栏杆上，盯着楼下的路灯。
风挺大的，吹得他鼻子都红了，但他不想进屋。
他妈喊了他三遍，他都说“等一会儿”。
终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楼下。
顾骁看见沈屿从车上下来，穿着那件灰色的羽绒服，背着书包。他妈妈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行李。
顾骁想喊，但喊不出声。
他转身就往门口跑，蹬蹬蹬下楼，蹬蹬蹬开门，蹬蹬蹬冲到沈屿面前。
沈屿看见他，愣了一下。
顾骁喘着气，说：“你回来了。”
沈屿点头。
顾骁说：“我等你好久了。”
沈屿看着他，三秒后，说：“冷吗？”
顾骁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毛衣，外套忘在家里了。
他打了个哆嗦，说：“有点。”
沈屿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踮起脚，往他脖子上绕。
顾骁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
围巾上带着沈屿的温度，暖暖的。
顾骁说：“你呢？”
沈屿说：“不冷。”
顾骁说：“骗人，你脸都红了。”
沈屿没说话。
顾骁看着他红红的脸，突然笑了。
他拉住沈屿的手，说：“走，去我家。我妈做了好吃的。”
沈屿被他拉着走，也不说话。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顾骁房间里待了很久。
顾骁给他看自己这几天画的画，写的作业，还有那颗沈屿给的糖的包装纸。沈屿都看了，看得很认真。
顾骁问：“你外婆家好玩吗？”
沈屿想了想，说：“还好。”
顾骁说：“还好是什么意思？”
沈屿说：“有糖。”
顾骁眼睛一亮：“什么糖？”
沈屿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放在桌上。
草莓味的。
顾骁愣住了：“给我的？”
沈屿点头。
顾骁看着那几颗糖，又抬头看看沈屿。
沈屿说：“外婆给的。给你留的。”
顾骁心里那个软啊，软成一团。
他说：“你自己不吃？”
沈屿说：“吃了。”
顾骁说：“那你还给我留？”
沈屿说：“你爱吃。”
顾骁愣住了。
你爱吃。
所以他记得。
记得他爱吃草莓味的糖。
所以给他留。
顾骁拿起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
甜的。
特别甜。
他嚼着糖，问沈屿：“你想我吗？”
沈屿看着他，三秒后，说：“想了。”
顾骁说：“有多想？”
沈屿想了想，说：“不知道。”
顾骁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沈屿说：“就是想了。”
顾骁笑了。
够了。
这就够了。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房间里暖暖的。
两个人坐在床上，一个在吃糖，一个在看。谁也没说话，但一点都不尴尬。
过了很久，顾骁突然说：“沈屿，寒假我们去哪玩？”
沈屿想了想，说：“不知道。”
顾骁说：“去滑冰？”
沈屿看着他。
顾骁说：“公园有滑冰场，我爸妈带我去过。可好玩了。”
沈屿想了想，说：“好。”
顾骁说：“那就说定了。明天就去。”
沈屿点头。
第二天，两个人真的去了。
滑冰场不大，人也不多。顾骁换好冰鞋，扶着栏杆站起来，摇摇晃晃走了两步。
他扭头看沈屿。
沈屿也换好了冰鞋，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顾骁说：“你怎么不走？”
沈屿说：“不会。”
顾骁愣住了：“你不会滑冰？”
沈屿摇头。
顾骁笑了：“我教你！”
他慢慢滑过去，拉住沈屿的手。
“你先扶着我，慢慢走。”
沈屿点点头，跟着他走。
走得很慢，很稳。
顾骁一边走一边说：“对，就这样。慢慢来，不着急。”
沈屿看着脚下的冰，走得特别认真。
顾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他想：沈屿怎么连学滑冰都这么认真。
滑了一会儿，沈屿慢慢找到感觉了。不用扶也能走几步，虽然还是摇摇晃晃的。
顾骁在旁边看着，比自己学会了还高兴。
突然，沈屿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
顾骁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
两个人一起摔在冰上。
顾骁垫在下面，沈屿压在他身上。
顾骁疼得龇牙咧嘴，但第一句话是：“你没事吧？”
沈屿看着他，三秒后，说：“没事。”
顾骁松了一口气。
他想爬起来，但沈屿没动。
顾骁说：“怎么了？”
沈屿看着他，说：“你疼吗？”
顾骁说：“有点。”
沈屿没说话，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动作很轻很轻。
顾骁愣住了。
沈屿在揉他的头。
在冰场上，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在摔成一团的姿势里，沈屿在揉他的头。
顾骁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是一连串的狂跳。
他说：“沈屿。”
沈屿看着他。
顾骁说：“你起来。”
沈屿站起来，伸手拉他。
顾骁被他拉起来，站稳了，看着他。
沈屿的耳朵红了。
顾骁看见了。
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
他说：“沈屿，你耳朵又红了。”
沈屿没说话。
但顾骁看见，他的耳朵更红了。
那天回家，顾骁躺在床上，想着冰场上的事。
想着沈屿揉他头的动作，想着他红红的耳朵，想着他说“你疼吗”时的表情。
他把手放在胸口。
心跳还在跳，比平时快一点。
他想：完了，他真的完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冬天的味道。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沈屿怎么这么好。
好得他想天天跟他在一起。
好得他想把所有的糖都给他。
好得他想……
他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爬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子。
他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寒假第三天，沈屿说想我了。”
“寒假第四天，沈屿给我留了糖。”
“寒假第五天，沈屿揉我头了。”
写完，他把本子放回去，躺好。
他看着天花板，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