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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吹一吹 自从上次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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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亲了沈屿一口，顾骁发现沈屿变得有点奇怪。
也不是不理他，就是每次他凑过去的时候，沈屿会多看他一秒，然后再移开视线。顾骁搞不懂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挺有意思的。
幼儿园午睡时间，所有小朋友都躺在小床上。顾骁睡不着，翻了个身，正好看见隔壁床的沈屿。沈屿闭着眼睛，睫毛又长又密，乖乖地贴在眼睑上，呼吸很轻很慢，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顾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沈屿的脸。
沈屿没动。
顾骁又戳了戳。
沈屿还是没动。
顾骁胆子大起来，又戳了一下——这次戳的是沈屿的耳朵。
然后他看见，那只耳朵慢慢红了。
顾骁捂着嘴，在被窝里笑得直抖。
沈屿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他。
四目相对。
顾骁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但他憋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屿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那天下午放学，顾骁拉着沈屿的手往外走，走着走着突然问：“沈屿，你刚才是不是没睡着？”
沈屿没说话。
顾骁又问：“那你是不是知道我在戳你？”
沈屿还是没说话。
但顾骁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
他觉得好玩极了。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顾骁又摔了一跤。
这次是在小区里，他追着一只蝴蝶跑，没看清脚下的路，一脚踩空，整个人趴在地上。
手掌擦破了皮，膝盖也磕了一下，疼得他当场就哭了。
他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喊：“沈屿——！沈屿——！”
沈屿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没动。
顾骁哭得更凶了：“你又不来——！”
三秒，五秒，十秒。
沈屿走过来了。
他蹲下来，先看了看顾骁的手掌。手掌心擦破了一大片，红红的，沾着灰。他又看了看顾骁的膝盖，膝盖也破了皮，血珠子正在往外渗。
顾骁哭着说：“疼——”
沈屿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纸巾——顾骁后来才知道，沈屿他妈在他口袋里常备一包纸巾，说“隔壁小骁爱哭，你带着”。
沈屿抽了一张纸，先把顾骁手上的灰擦了擦。擦完手，又抽了一张，擦膝盖旁边的血。
顾骁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哭声小了一点。
擦完之后，沈屿把纸巾收起来。
然后他低下头，对着顾骁的手掌，鼓起腮帮子——
“呼——”
吹了一口气。
顾骁愣住了。
沈屿又吹了一下。
“呼——”
然后他低头，对着顾骁的膝盖，也吹了两下。
吹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顾骁，问：“还疼吗？”
顾骁眨眨眼。眼泪还挂着，鼻涕泡还冒着一个，但他突然就觉得，好像没那么疼了。
他摇摇头。
沈屿站起来，转身就走。
顾骁盯着他的背影，愣了三秒。
然后他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追上去。
“沈屿！你等等我！”
沈屿放慢了脚步。
顾骁追上去，走在他旁边。走着走着，他突然问：“沈屿，你刚才是不是在哄我？”
沈屿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顾骁也不问了，就一瘸一拐地跟在他旁边。
走了几步，他发现沈屿的步子又慢了一点。
那天晚上回家，顾骁把手掌和膝盖给妈妈看，一边看一边说今天的事。
他妈听完，问：“小屿给你吹了？”
顾骁点头，把手掌伸过去：“这里也吹了，膝盖也吹了。”
他妈笑着揉揉他的脑袋：“那你现在还疼吗？”
顾骁想了想，摇头：“不疼了。”
“那不就得了？”他妈说，“小屿虽然话少，但他会做。这样的人，你打着灯笼都难找。”
顾骁似懂非懂。
但他记住了一件事：沈屿会吹吹。
疼的时候，他就来吹吹。
幼儿园大班的时候，班里来了一个新老师。
新老师年轻，爱笑，喜欢带着小朋友们做游戏。
有一天，她让大家画自己的好朋友。
顾骁一听，立刻拿起笔，画了两个小人，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大的是他自己，小的是沈屿。两个小人手拉着手，旁边还画了一颗爱心。
画完之后，他偷偷看了一眼沈屿的画纸。
沈屿画了一个小人，站在一棵树下面。
顾骁凑过去问：“你画的谁？”
沈屿说：“不知道。”
顾骁愣住了：“不知道？你画的是谁你都不知道？”
沈屿想了想，说：“随便画的。”
顾骁盯着那个小人看了半天，突然发现小人的旁边，好像还有一个东西。
他凑近了看，是一只蝴蝶。
顾骁想起那天他追蝴蝶摔倒的事，心里突然有个念头冒出来。
他问沈屿：“这个蝴蝶，是不是那天我追的那只？”
沈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骁又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好像在走神。
他没再问了。
那天放学，顾骁把那张画拿回家，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他不知道沈屿为什么画那只蝴蝶。
但他觉得，那只蝴蝶，应该是和他有关系的。
幼儿园毕业那天，所有小朋友都哭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老师说“以后大家就不在一起了”，有人带头一哭，其他人就跟着哭。
顾骁也哭。
但他哭不是因为舍不得大家，是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跑到沈屿面前，拽着他的袖子，哭着问：“沈屿，我们以后还能一起玩吗？”
沈屿看着他，三秒后，点了点头。
顾骁还是不放心：“真的？”
沈屿又点头。
顾骁说：“那我们拉钩！”
他伸出小拇指。
沈屿看着他的小拇指，三秒后，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
顾骁哭着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屿没说话。
但他也没松手。
那天晚上，顾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着白天的事。想着沈屿点头的样子，想着沈屿伸出小拇指的样子。
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五岁的顾骁不知道一百年有多长。
但他知道，他想和沈屿一直在一起。
一直一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