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筹备在生日 ...
-
海水骤然变得混浊，江染短暂失去了视线，他没有这种潜水处理意外状况的经历，惊慌之下竟然没能来得及抓住礁石。
整片海域仿佛化为章鱼的巨大吸盘，水流带着无法反抗的力道，把江染往深渊中拖去。
那一瞬间，无数隔着手机窥探到的溺亡的结局在江染脑子里闪现。
然而就在江染感觉自己即将被吹走的下一刻，一只坚实有力的臂膀蓦然从上到下环过江染整个胸膛，形成了一股对抗的力。
旋即来人攀岩抓石，十分有经验地带着江染随时改变方向，始终替江染挡开尖锐的礁石和珊瑚，不一会儿就脱离了暗流的拉扯。
江染趴在礁石上，惊魂未定，向旁边救了自己的周牧羿比了一个谢谢的手势。
可才比完手势江染就发觉了不对劲，因为在救下自己的“周牧羿”身后，还有两个人，正在看着这边。
看潜水服，那两个才是裴鸮和周牧羿。
那么在自己身边的其实是——
心中已经有答案的江染不敢透过潜水镜再去看那双眼睛，那个名字卡在嗓子眼里。
在如此幽暗寂静的水下，时间的流动似乎也慢了下了来，慢到江染足以比以往的每一个时刻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过激运载。他在没有看见那张脸的时候一颗心就已经无比剧烈地跳动，若是再对上视线，那股磅礴炽热的感情必然呼之欲出。
仿佛察觉到江染的退怯般，那人简洁地打了个手势，随即带着江染往海面上游，冲破一片幽蓝的静谧。
跟着乌莲浮出水面，如同天光乍明，带着海水的凉意和咸腥味，大口大口的空气灌入江染鼻腔。
裴鸮和周牧羿也随后冒了出来，裴鸮说：“我就说是莲哥嘛，如果不是莲哥，我俩在后面追，江染会头也不回跟着人家跑？”
周牧羿说：“不潜了，天马上要黑了，我们上岸吧。”
江染湿漉漉的发丝和眼睫滴着水，还有点后怕：“好。”
他依然心慌慌地，仿佛有什么东西马上要得到印证一般，不敢去看乌莲的眼睛……乌莲明明还带着伤，怎么突然又下水跟了过来？
江染听见周牧羿在后面问乌莲的伤口怎么样，乌莲说裹了防水绷带没事。
于是江染悄悄去偷瞥乌莲的伤口，似乎是更肿了一些，也不知道有没有感染。
江染走得更快了。
裴鸮惊奇地在后面蛐蛐：“你拉上来的真的是江染吗？该不会拉上来的是水鬼吧？怎么跟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看都不看你一眼？”
乌莲的目光移到前方单薄的脊背上。
周牧羿说：“吓着了吧，这孩子，第一次下水就遇到了暗流，害怕很正常。”
才换好衣服走到沙滩上，就在这时，几个扛着“机枪大炮”的人突然发现了他们，为首的是一个胡子拉渣的大叔，快步跑了过来：“唉！几个臭小子，怎么不接我电话！尤其是你，乌莲，你直接就挂了！”
乌莲面无表情。
裴鸮惊叹地敲了敲大叔的摄影设备：“邹叔，搁这儿拍电影呢？”
“咱这是展示我们海岛风情的直播！直播间已经有三位数的观众了！”邹翔道：“你们几个形象好，露个脸，做做宣传，还能顺便给你们酒吧打个广告哦。”
裴鸮不知想到什么，默默说：“不用了，我们酒吧最近热度本来就很高……”
裴鸮还没说完，就被周牧羿踹了一下腰。
江染闻言有些愧疚：“抱歉。”
“哎呦，有什么可抱歉的，”邹翔道：“你就是江染吧？乌莲奶奶总是和我说起你，我看过你的视频，能坚守那么久拍出那些视频的人，就不可能是坏人！怕什么，你也来露个脸。”
盛情难却的裴鸮、周牧羿以及江染最终还是没有拗过邹翔，于是答应了在直播中出镜。
乌莲则是站到一边，开始看手机，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
邹翔也并不执着于说动乌莲，冰山岂是能随意搬着走的？能薅到另外三个毛头小子就已经不错了。
然而江染很快就知道乌莲为什么对邹翔的直播不做理睬了。
一开始还挺正常的，就是捧着三碗沙冰站着炫，主持人说什么，三人跟着接最后一句就行了。
炫完沙冰炫酸粉。
炫完酸粉炫椰丝卷。
……
总之是换上换下了很多样当地特色美食，江染本来还吃得挺开心的，随后三个人被带下去更衣，不一会儿，三条“美人鱼”出现在了沙滩上。
江染：“……”
裴鸮还有一顶假发，和周牧羿并排坐着，而江染则是头在裴鸮这边，“尾巴”在周牧羿那头，被两个人一起抱在腿上。
直播间贴出横幅：“幸福的人鱼之家”。
江染：“…………”
他甚至演的是人鱼爸爸和人鱼妈妈的儿子。
主持人口水狂飙：“在我们这个海岛上，随处可见别的地方根本没影的美人鱼，你们看看这鱼脸、这鱼肩、这鱼胸肌、还有如此完美的人鱼线……”
太抽象了，也确实挺博人眼球的，直播间人气一下暴涨，弹幕刷地飞快，纷纷问是不是拍下票就送这种质量的人鱼美男。
江染面部都僵硬了，就在这时却突然瞥见人群外的乌莲，手搭在嘴巴上，似乎能瞧出唇线一点上扬的弧度。
为了应景，后面一段去了更靠近海边的礁石上坐着拍。裴鸮在遥远地怒骂，骂人的词汇像枪子儿一样往外蹦，但是直播间的观众们听不到，他们说人鱼在唱歌，还是唱的rap。
终于直播快要结束了，江染默默地坐在原地等着工作人员靠近，期间百无聊赖地发现乌莲接了好几个电话，注意力似乎早已不在这片沙滩上。
穿上这个衣服行动都无比受限，必须有人辅助才能脱下来。江染正抱着双膝呢，就在这时却突然发现湖面游荡着一条细长的影子。
是海蛇。
江染……江染感觉自己要晕厥了，穿着鱼尾巴笨重地就从礁石上跳了下来，也顾不得腿抽筋了，拼命大叫：“蛇！蛇！”
工作人员正在帮周牧羿脱衣服，腾不出手来，闻言不以为意：“海蛇很常见的，性情温顺，不会主动咬人，你放心。”
江染越来越急，想要脱掉鱼尾巴，可却不得法，正焦头烂额死死盯着那条弯曲的海蛇之时，同时撞入视野的还有乌莲的脚步。
乌莲还在打着电话，不知何时却已经向着江染走了过来。
江染立马向他张开怀抱，急道：“哥！”
于是还没来得及关闭的直播间就看见一个帅哥抱着一条美人鱼从屏幕前走过。
【wc，是我从之前就磕起的cp。】
【以前？你在哪里看到过他们？】
【就那个主播前段时间开的直播啊，当时结尾这个帅哥漏了一下脸，简直惊为天人。】
【我是老吃家了，那瞬间我看两人之间的氛围，就知道不对劲。】
【这个沙币主播还不退网？】
【他们是一对吗？太般配了。】
【主播主播，你的美人鱼被人类拐走了，那还只是只人鱼宝宝啊喂。】
……
乌莲抱着江染的鱼屁股，把他放在椅子上，开始找拉链。
江染于是背过身去，闷声道：“老板，帮我解开……”
此时江染上半身只松松搭了件薄纱，冷白色的削薄脊背在灯光掩映下泛起温润的光泽；他的臀部和长腿被包裹在紧身的人鱼尾巴里，从这个角度看所有曲线一览无余，若不是因为穿着条尾巴，这应该是个挺……的姿势。
江染久久没有等到乌莲的回应，转过头去：“老板？”
听见江染在喊他，乌莲这才拉下江染的拉链，将江染从这套行动不便的奇装异服中拯救了出来。
为了感谢配合，邹翔请客说今夜的夜市他们随便吃，期待下次继续合作，三人连连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绝对没有下次。
一行人坐到一家临海的甜品店里，只见夜色如水，五光十色的灯次第亮了起来，把整座小镇渲染地仿佛浪漫热烈的异世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食物香味。
江染一面喝着特调果汁，一面听乌莲和裴周二人聊天，聊着聊着，就谈到了他们小时候。
裴鸮说幼儿园不晓得，反正乌莲从小学时期就已经初具酷哥雏形了，甚至小乌莲比现在还要拽地多。从小到大抽屉里的情书根本就塞不下，本来他和周牧羿也算是风情万种，结果就因为和乌莲耍在一起被勾走了好多桃花。
江染于是就默默笑。
此刻夜风徐徐，海声缓缓，只是那么日常的一个瞬间，却让江染整颗心都舒展开来。
“……但是小染，你怎么在哭呢？”
听见周牧羿的声音，江染一怔，随即手伸到眼下，居然真地接住了一滴泪水。
裴鸮说：“是不是我们讲莲哥的桃花让你也想起了自己的桃花？倒是伤感起来了，哎呦江染肯定也有不少人追的，说来听听呗。”
听见裴鸮和周牧羿的起哄，江染无意识看了一眼乌莲。
乌莲拿着杯子，杯壁凝满细密水珠，顺着他青筋若隐若现的手背滑落。他喝下一口水，喉结滚动，也在静静地盯着江染，眼神清冷又仿佛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意。
“我只是觉得很幸福。”很久以后，江染道。
他看向乌莲：“这一刻，人怎么能这么幸福呢？”
几乎是在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江染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微微睁大了眼睛。
世间所有杂音一霎在他耳边消失了，比在海底时还要安静，他终于听清了自己心中一直存在的那个声音——
原来他喜欢乌莲啊。
江染竟无比平静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时，周牧羿一脚把正在喜滋滋喝酒的裴鸮踹了出去：“裴鸮喝醉了，我送他回家。”
裴鸮捂着屁股，火还没来得及发呢，就一脸懵地被周牧羿拎走了。
原本喧闹的酒桌上于是就只剩下了江染和乌莲。
江染这次不闪躲了，就这样看着乌莲的眼睛，看了很久。
良久后，一笑同泯。
不急。
江染在晚风中微微扬起了嘴角。
乌莲的生日马上要到了，等他忙完这段时间，再向他告白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