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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真令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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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眼见得时间已经到了,但是两人还没有浮起来,于是都走到泳池这边来,结果就在马上要看清泳池里正在发生什么之时,乌莲带着江染冒出了头。
只见乌莲甩了甩头发,神色自若。下意识揽着乌莲的江染却是从耳朵一直红到了脖子根,疯狂咳嗽中,仔细一看,唇瓣上还有血丝,异常狼狈。
江染好不容易擦干脸上的水,睁开双眼,正要再给那个亲他的人一耳光,毕竟水下打的没什么力道,却猛地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江染紧蹙起来的眉毛慢慢舒展开去,愣在了原地:“老板……为什么……”
乌莲扫了江染一眼,神色有些冷,一句话没说就上了岸。
江染大脑却是完全宕机了。
用这样冷漠的态度,做出这种无比暧昧的事情,乌莲到底是怎么想的?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听见有人喊他,江染于是也跟着上去了。
这次之后江染对其他人的态度冷上了许多,不太想掺和他们那些游戏,他想找个熟悉的人说话,但是裴鸮已经喝醉了,就只知道玩手机,周牧羿又说会晚点来,于是江染默默地去找吹风机把自己弄干。
他本来想去乌莲问一下的,可是想着这个时候走过去必然会打断他们,于是作罢了。
这里有许多房间,江染想要避开主卧,于是走到尽头挑了一间看着应该是不常使用的房间走进去,只见地面铺着浅灰哑光大理石,房间里面东西很少,只有一张极简胡桃木大床,整个房间的色调十分压抑。
江染走进内部的淋浴间,想要找吹风机或者烘干机,然而拉开抽屉,里面居然整整齐齐码着没有用过的避孕套。
江染愣了一下。
……乌莲的需求这么旺盛的吗?但是那么久以来确实不知道乌莲谈了恋爱啊,为什么要在自己不常来住的别墅里摆这些东西?
江染忽而就想到了一开始见到曲明晰的场景。
而且曲明晰他们驻扎的营地江染去过,根本没留下几个专门用来住宿的帐篷,再想想,这里离那边也格外近,难道说乌莲没有回那边的日子,都和曲明晰住在这套别墅里?
江染的心狠狠揪紧了。
然而就在这时,不经意看到浴缸里的东西后,江染更是整个人都惊呆了。
江染能叫出具体名字的也就是一副手铐,其余形态各异的猎奇物品,江染最多也就是知道是情/趣/用品,但根本见都没见过。
他只看了一眼就脸红心跳,快步退出了这个诡异的房间。江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的心里却突然升起一丝恐慌的预感。
江染更沉默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也没有人搭理江染,江染于是静静地,在人群外注视着众星拱月般的乌莲。
他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清乌莲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就在这时,那群人突然发出一声爆笑,随后江染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江染?江染!”
是曲明晰。
江染原本想装作听不到,但是曲明晰叫了好几声,以至于人群都安静了,都往这边看过来。
江染于是只得应声,声音闷闷地:“……怎么了?”
“送礼物啊,你不是也带了礼物吗?我都看见了。”
江染:“是的。”
原来已经到了送生日礼物的环节了。
于是江染慢吞吞地起身,想要去找自己的帆布包。
那个堆满礼物的房间里的东西已经被搬地差不多了,江染找了许久,才在角落里找到自己那个帆布包,他把里面的礼物盒拿了出来。
看见大家送的礼物全部在众人眼底被拆开,有手表、相机这些电子设备,也有一些奢侈品、定制西装,曲明晰送的是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钥匙,然后他们各自开始评头论足。
乌莲没怎么说话,只是作为场子的中心人物坐在那儿,垂睫可有可无地扫过一眼那些价值不菲的流水礼物,听任奉承。
江染把礼物盒抱在怀里,慢吞吞地走到乌莲身边:“生日快乐老板,希望你天天开心。”
江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张,指尖仿佛都在颤抖。乌莲看着江染,眼神依旧冷冷地,半晌不疾不徐道:“好,我会开心。”
江染的礼物被拆开,并不那么入流的领带和玫瑰花毯呈现在众人眼前。
乌莲先是拿起领带扯了扯——江染不知道乌莲为什么会做这个动作,就仿佛在测试绳索牢不牢固一般,正常不应该是在脖子上比划一下合不合适吗?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玫瑰花毯,轻蔑地笑道:“为什么会送这种娘兮兮的礼物啊?你是乌莲的小娘们吗?”
此言一出,引来哄堂大笑。
江染的脸一瞬红透了,都不敢去看乌莲是什么反应。
他原本想着最多就是相比起来并不贵重的领带会被说笑,但他不怕,因为这就是他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能送出的最好的东西,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他没想到玫瑰花毯会被这么说。
江染有些生气,然而还不等他说什么,曲明晰接过话头:“这么好看啊江染,这是你自己织的吗?”
有人笑着说:“自己织的,那可更不得了,像那种自己给自己缝了被子要嫁进来的小新娘。”
“……”江染一时语塞,半晌才憋出一句:“……买的成品。”
说完,在起哄声中,江染就想把玫瑰花毯抢回来,却被乌莲躲开了。
乌莲平静地看着江染湿软的眸子,在一片嘈杂着做嘴型:“不是送给我了吗?”
江染闻言,收回手,随即点了点头。
他想要从人堆里钻出去,但又被人墙挡了回来。
有人凑到江染面前来:“话说啊,以前在学院的时候,乌莲夸过的那个澳洲小零,好像就是这一款啊,白白的瘦瘦的,偏可爱型那种好看。”
“你这么一说,乌莲不会就吃这类型吧?”
“我靠,真是乌莲的小媳妇儿啊!”
江染讨厌这种挑逗,忍无可忍,同时害怕在这种情境乌莲对与他的关系产生排斥:“够了!老板……老板他不喜欢男的!”
“谁说的。”
意识到这句反问是从乌莲嘴巴里出来的,江染的心一瞬间跳到了嗓子眼,又羞又急地回看乌莲。
这本该是让江染高兴的答案,但奇怪的是,对上乌莲带了点邪气与森然的眼神,江染第一反应但不是想靠近,大脑中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快逃。
“说来也巧,这个江染呢,刚好和我们是一个系的呢,”曲明晰突然开口:“你们嘴下积点德吧,以后说不定还会一起做什么合作项目呢。”
江染听见话题又拐到这上面来了,要跑,却被曲明晰用手勾在了脖子上,随后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江染,我们刚刚在做游戏,你也一起来吧,回答对问题就能跳过惩罚的游戏——这是什么?”
曲明晰手里上是那天江染在观测日志上看到的那个筑巢海鸟照片。
周围人纷纷说曲明晰放水,这种简单的内行问题就拿出来了,实在不公平。
江染喉结一动:“我回答了,就能过去喝口水吗?”
曲明晰“嗯哼”了一声。
“白玄鸥。”
听见这个回答,四周先是静了一瞬,随后排山倒海的嘲讽涌来:“这小子在说什么疯话?光看这巢里有两枚卵,就不可能是白玄鸥啊!”
江染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连忙找补:“我看错了,是会存在些个体差异……”
“个体差异不会大到违背生活史!你不是鸟类生态学毕业的名校生么,跟鸟打交道,怎么连生活史数据都能全盘搞混,”曲明晰似笑非笑:“江染,你给自己安个鸟类学家的身份,上岛接近乌莲,究竟意欲何为?”
江染一头雾水,看向叼着没点的烟,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的乌莲:“老板,我……”
“你看他有什么用?你也就糊弄一下外行,可莲是我们这里最天才的鸟类学家,国际鸟类学领域最年轻华人Fellow。”
一瞬间,过往江染所有对乌莲产生过的疑惑在此刻得到了解释。
江染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
那也就是说,他在很早的时候,顶着那个虚假的名校生身份,无异于在乌莲面前裸奔。
曲明晰声音也渐渐冷了下去:“而且你甚至是贺月钩的人,那个在知情的学术圈子里已经烂入淤泥的虚伪小人。”
贺月钩……贺月钩是谁?
江染迟钝的大脑反应了好半晌,才想起来贺月钩是他上岛前专门研究过的一位知名鸟类学家兼生态学者,第一篇论文就是关于这座海岛上的海鸟。
可江染没明白自己跟贺月钩又有什么关系?
然而曲明晰这句话却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周围砸下轩然大波。
这座别墅里的人全部开始对他指指点点,甚至带上了厌恶的语气,间或夹杂着一些肮脏的词汇,就仿佛江染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江染被巨大的茫然裹挟住,他下意识躲到乌莲身边,可在抬头去看乌莲的时候,差点被他迎头按下的烟嘴烫伤额头。
乌莲没有一丝歉意,语气里是不加掩饰地冷淡:“江染,你真令我恶心。”
江染在原地怔愣了许久之后,泪水一霎夺眶而出。
他用尽全力拨开人群,冲了出去,险些撞到了一脸疑惑刚进门的周牧羿和贺名扬二人。
不知道跑出了多远,直到身后再也看不见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江染才停了下来。
他独自一个人在满是蚊虫的林间坐了许久,才浑浑噩噩地想起什么一般,跑去找自己骑来的自行车。
可等到找到自行车时,却发现那辆车已经被拆卸地再也组合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