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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吵架 剑拔弩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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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艘舰的对接还算顺利。
银心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眼角余光瞥见沈教授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那是他进入状态的标志。第三艘舰的信号接入时出了一点小问题，沈教授花了十二分钟解决，然后若无其事地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我去调一下四号舰的对接参数。”沈教授说着站起身，揉了揉后颈，“五分钟。”
结果他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银心忙着盯着屏幕，没注意时间。直到总司令忽然问了一句：“沈余呢？”
银心看了看表：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过去了。
“我去看看。”他起身。
“不用。”总司令按住他，“对接不能断人。我去。”
但季长风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沈教授端着空咖啡杯走进来，神色如常，只是眼眶下面多了一圈淡淡的青灰。
“调好了？”银心回头问。
“嗯。”沈教授坐回位置，手指搭上键盘，顿了一下，“我回去眯了二十分钟。”
银心点点头，没多想。十二个小时的硬仗，谁都需要喘口气。
后来这不争气的沈教授开始不断打哈欠。总司令直接开口：“沈教授你去休息吧。银心，你怎么样？”
“不用。”银心头也不回。
“那我去眯一会。”沈余说完起身走出了主控制室。
……
沈教授是被自己惊醒的。
他猛地坐起来，眼前一片漆黑。心脏狂跳，后背全是冷汗。他下意识去摸手腕上的计时器：两个小时了。
他竟然睡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翻身下床，鞋都没穿好就往外冲。走廊里灯光昏暗，只有应急指示牌发出惨绿的微光。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两小时里发生了什么？第三艘舰应该对接完成了吧？第四艘呢？第五艘？
推开主控室的门，他愣住了。
银心背对着门站着，双拳紧握，肩膀绷得像一块铁板。季长风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一只手抬起，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空气是凝固的。
沈教授的脚步顿在门口，但他没有退出去。他看见了银心红着的眼眶，看见了季长风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那不是疲惫，也不是紧张，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愧疚的……
“你凭什么？”银心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钉子，砸进空气里。
“银心……你听我说。”季长风的声音低哑。
“我问你凭什么？！”银心猛地提高了声音，那声音里有愤怒，有不可置信，还有一种被背叛的疼痛。沈教授从没见过他这样，他印象里的银心，永远是那个沉着冷静、目标明确的年轻人，是那个“想帮助那些连生活都吃力的人”的理想主义者。
“我们本来就不可能让所有人过来。”季长风说。他的背挺得很直，但沈教授看得出那挺直里有多少勉强。
“那你跟我沟通了吗？”银心的声音在发抖，“你跟我沟——通——了——吗？”
“银心……”季长风上前一步，“我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安全。”
“放屁！”
银心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猛地后退一步，和季长风拉开距离，像是面前站着的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为了大多数人的安全？”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种奇怪的、让人难受的笑意，“所以呢？所以你就把少数人扔在那儿？”
早就跟他说了瞒不过的。沈教授心想。他一点都不意外。从季长风提出这个方案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刻。他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自动合拢，发出一声轻响。银心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然后忽然——猛地转回来。
沈教授已经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开始调取屏幕上的对接进度。他的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变过，就像他只是出去接了一杯水，就像这间屋子里没有两个人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银心看着他。那目光从愤怒，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
沈教授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余。”银心一字一顿地叫出他的名字，“你也参与了？”
沈教授没有回答。
“这些名单……”银心的声音开始发抖，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那是一个人发现自己信任的一切都在崩塌时的颤抖，“这些被选中可以上主舰的人的名单，是你们俩一起选的是吧？”
“换句话说，”银心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重，“那些被留在那里，被抛弃的人，是你们选出来的是吧……”
主控室里静得能听见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屏幕上，第四艘舰的对接进度显示着87%，数字一跳一跳地变化着。
“先完成现阶段的人员转移吧。”沈教授终于开口。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没有看银心，“你总不会是要现在阻拦吧。那样的话结果是毁灭性的。”
他说得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午餐菜单。
银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沈教授的侧脸，看着季长风垂下的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字。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无尽的寂静里。
沈教授盯着屏幕，继续敲击键盘。
“他不会真的阻拦的。”他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我知道。”总司令说，“问题不在这儿。我们需要他。”
半晌，他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撑住额头。
窗外，星空依旧寂静。
第四艘舰的对接进度，跳到了91%。
银心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想去医务室，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