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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苏 ...


  •   苏广云沉默的看着路润平驱车离开,他关门转身,路清桥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站在了身后。

      “什么警告?”路清桥睫毛还挂着泪珠,脸上的巴掌印已经肿胀成了深红色,他想要绕开地上的碎玻璃片到苏广云身边来。

      “站那。”苏广云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单膝蹲下给路清桥换鞋,然后领着他去卫生间将泪水擦洗干净,又在脸上敷了厚厚一层药膏。

      苏广云做完一切,才对路清桥解释道:“因为你要开始追我了,所以我警告他不要给你介绍乱七八糟的人。”

      路清桥被逗笑了,他道:“什么是乱七八糟的人?”

      苏广云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没有表情的脸上有一丝令人疑惑的尴尬,他哽了哽道:“除了我以外的人。”

      突如其来的笑话,让路清桥感到了眼前这个严肃男人在内心深处,拥有与外表截然的反差,这种反差让苏广云变得很鲜活很立体,路清桥不清楚自己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或者是,这是苏广云给他追求之路开启的捷径。

      路清桥笑起来,难免扯到了脸上受伤的地方,路清桥疼得呲牙咧嘴,苏广云递上止痛片。

      “没必要吃这个吧,没有很痛。”路清桥把药咽下去才说道。

      苏广云接过水杯,揉揉路清桥的脑袋道:“睡觉的时候注意别把药蹭掉了。”

      路清桥点点头,回到了一开始的话题,他仰起头问道:“你和路润平还说了什么?”

      苏广云将手搭在路清桥肩头,时间在路清桥眼前被切割成一块一块,像是他刚刚不小心打碎的玻璃花瓶,苏广云在他身前半跪了下去。

      但路清桥的行动更加迅速,他飞速起身,仿佛他预见苏广云那即将说出口的话,注定会将他灼伤,路清桥站在旋转楼梯上回身,脸色苍白,他挥手道:“你也早点休息。”

      客厅里新换了一个时钟,晚上十二点整,带着荆棘王冠的白色飞鸟会将翅膀收拢,要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间,才会重新张开双羽。

      苏广云知道自己要等很久。

      路清桥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天花板在他的视线里忽高忽低,好奇与恐惧一同袭来,路润平离开的背影,与幼年时期的某一个片段重合了,由此,模糊的记忆不管不顾的清晰起来。

      那是他因长久不说话而患上语言障碍,六岁那年被路润平发现后他被送进医院,在倔强抵抗后路清桥被注射了一针镇定剂,醒来后,路清桥发现他躺在一个拥有洁白天花板的地方,他浑身上下只有头可以自由移动,艰难转过头,他看见了同样洁白的门。

      在巨大的茫然和无助中,路清桥爆发出一阵哭泣,但与其说是哭泣,不如说像是一个小怪物在嚎叫。

      皮质鞋子的声音从路清桥看不见的走廊上响起,并在门口停下,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道:“你叫得好难听。”语气中不带丝毫情绪,只是冷漠的评价。

      路清桥哭得更厉害,过了很久才逐渐止住嚎叫,门口的人一直没有走,路清桥活动脖子看他,却只看见一个黑色的头顶。

      那人一眼便看透路清桥活动不便的处境,他绕过路清桥能看见他的地方走近,淡淡道:“你还没有回我的话。”

      路清桥被他的靠近而吓住,喉管中挤出一些惊恐的“啊啊”声。

      “哑巴?”那人在疑惑中看到了床头的病历卡,“路清桥......六岁,语言障碍。”然后路清桥听见他咂舌的声音,“可怜的家伙。”

      在路清桥的恐慌中,那人握住了路清桥的脚腕,那是一双毫无温度的手,路清桥感觉那是一双怪物的手,木头的粗粝感让路清桥害怕得牙关都在发抖,路清桥咬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求我。”

      路清桥的胸腔因恐惧而紧绷,进气少出气多,缺氧使他眼前发花,大脑空白,路清桥照做,但毫无血色的唇齿间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不仅是个小哑巴,还是个小傻子。”怪物语气疯狂,用出奇的力气攥紧路清桥的脚腕,仿佛要活活将那一截细瘦骨头捏碎。

      走廊上出现在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怪物才将手松开,他道:“等那些讨厌的家伙走了,我再来陪你玩。”

      路清桥直接晕了过去,醒来后,他仍躺在床上,只不过身上的束缚被解除了,屋里洁白一片,没有窗户,只有关着的门上有一块玻璃。

      路润平站在门外。

      路清桥跑过去,却打不开门。他仰起头,透过那扇小玻璃窗,他看见路润平俯视的眼神,以及转身的背影。

      路清桥疯了一样砸门,直到他很累很累,手很痛很痛,门缝里才传来让他尖叫的怪物声音,“你被抛弃了,我的小可怜。”

      路清桥是被自己的哭泣弄醒的,他探出手,摸到自己满脸泪水,路清桥头脑发胀,踩在地上的时候感到深一脚浅一脚,他胡乱裹了一件衣服,推开了苏广云卧室的门。

      凌晨三点钟,苏广云卧室内一片漆黑,路清桥摸索着床沿,终于抓住了床上苏广云的脚踝。

      因高热而发烫的手心立刻将苏广云唤醒,但他没有开灯,而是将跪坐在地板上路清桥捞到了床上。

      苏广云像是一块解渴的冰块,浑身发烫的路清桥趴在苏广云的身上抽泣,苏广云无需摸他的额头,就知道身上的人已经烧得厉害。

      路清桥的睡衣被解开,裸露出前胸和后背的大片皮肤,体内折磨人的热气有了向外发散的渠道,路清桥在一阵凉意中呢喃:“不要抛弃我。”

      苏广云放在路清桥腰窝上轻拍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黑暗中,苏广云道:“永远也不会。”

      等路清桥抓得没有那么紧了,苏广云才将人放到一旁,起身开灯,去楼下拿了退烧药。

      “嗯....”

      “乖,把药吃了再睡。”苏广云将路清桥扶在臂弯里,将胶囊推到舌根,路清桥眼睛睁不开,软软的饮下杯子中的水,然后屋内重回黑暗,苏广云不厌其烦地轻拍路清桥,像是哄一个闹觉的小孩。

      路清桥烧得快,退得也快,两三个小时之后,体温降到了正常的范围,苏广云将路清桥的睡衣重新穿好,才阖上眼睛。

      等路清桥再次醒来,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哪里,身旁的苏广云还在睡熟,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腰间,路清桥稍微有动得意思,腰间那双手便会反射性地轻拍。

      路清桥直挺挺的躺着,透过窗帘的缝隙,他估计很快就要到苏广云醒的时候了。忽然,身旁的人一个搂紧,苏广云像是八爪鱼一样裹着路清桥,湿润的鼻息撒在颈间,路清桥越来越僵硬。

      直到路清桥后边手臂发麻的时候,苏广云终于醒了过来。

      “几点了?”苏广云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问道,他虽然醒了,但却没有半点放开路清桥的意思。

      “我去看看。”路清桥拿开环绕自己的那条手臂,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他去床头找手机,却再一次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房间,苏广云还在床上,路清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漫长的纠结中,苏广云伸了一个懒腰,终于清醒过来。

      他忘记自己刚刚询问路清桥时间,穿上拖鞋拉开窗帘,阳光将屋内照亮后,他拉过路清桥,哑声道:“让哥哥看看。”

      苏广运从额头的温度,一路检查到侧脸的巴掌印记,上上下下确保路清桥已经恢复后,他道:“不热了,脸上还有一点发青,洗完脸再涂一次药膏就好了。”

      路清桥面对苏广云的关心时,总会有一种晕乎乎的感觉,他支支吾吾道:“谢谢。”

      苏广云刚睡醒,没有打理头发,他低头在路清桥鼻尖上亲了一口,笑着道:“没有诚意。”

      路清桥踮起脚,飞快地在苏广云下巴上落下一吻,然后从苏广云的卧室跑走,钻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一早上,两人全都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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