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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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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那令人回味的温存让路清桥暂时忘记了噩梦，工作一整天，路清桥整理了许多能源业小微技术类公司，并交给齐佳瑶做进一步调研。
下班时间还没到，路清桥就已经出现在了临和医院的门口，他要给苏广云一个惊喜——接他下班。
路清桥没有走地下车库，他穿过临和医院的广场，穿着蓝白格子病服的小孩在鲸鱼喷泉玩水，路清桥走到临和医院的大门口，被两个跪地痛哭的夫妻吸引了注意力。
路清桥很快的辨认出，那个紧搂着一件纯白衣服的女人是桃子的妈妈，那个扶着桃子母亲的悲伤男人是那个爱将玩笑的烧烤摊老板。
桃子母亲控诉的声音哀伤而愤怒，她道：“你们这个吃人的医院，你们把我的桃子还给我，我那可怜的女儿，在父母不知情的时候被你们推上了手术台，她早上来的时候好好的，晚上就没了，我连她的尸体都没有见到，你们这个吃人的医院，把我的桃子还给我。”
门口围了一堆人，带着警棍的保安过来驱赶聚集的人群，“别围着了，都散开，散开。”
医院派来行政主任出面解决，那是一个矮小敦实的四十岁男人，闪亮镜片下一双漆黑小眼睛，他将一份文件交给助手，助手转交给桃子父母，主任道：“您两位丧女一事我也痛在心上，桃子今天上午忽然发病，紧急手术是符合医院规定的，我们也是走的合法流程，手术同意书上，有桃子姐夫的签字，虽然不是直系亲属，但对于紧急情况是可以的。手术是有风险的，桃子的离世也不是我们的医生想看到的，鉴于您对于手术过程的质疑，我们医院已经启动了调查，因此对桃子的尸体进行了解剖，这一点我们通知过您，您也签署了同意书，您二位回家，等调查结果出来好吗。”
桃子母亲头发凌乱，声音嘶哑，她怒喊道：“狗屁的规定，你们制定的规定，全是为了自己的方便，桃子姐夫？他去年出轨以后，桃子她姐就已经和他分居了，只是他一直拖着不办离婚，他算哪门子的亲属。几天前，你们还辞退了做护士的桃子她姐，敢说不是在搞鬼？把手术的录像放出来！把治疗的过程都放出来！”
主任推了推眼镜道：“两位不要着急，一切都有法律，有公道，并不是靠怀疑就可以的，警方已经介入，您说的那些我们医院已经上交给了警方，给他们一点时间，等结果出来好吗。”
说完，主任便对身后的两位助理医生使眼色，两位小医生上前将桃子父母扶起来，桃子母亲一把推开了医生，她怀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路清桥看见了那是一套纯白的病服。
“滚开！你们这些魔鬼！我不会走！”桃子母亲歇斯底里，周围人摇头唏嘘，却不再驻足。
再看见了那套纯白病服后，路清桥心里有点不安，他上楼，苏广云却没在值班室里。
“您找苏医生，苏医生去楼上VIP查房了，您在这等一会吧。”
路清桥心里有事，他坐立难安，迫切的想要见到苏广云，凭借人畜无害的脸蛋，他让护士姐姐带到了需要刷卡才能到的VIP楼层。
刚出电梯，路清桥迎面碰上了正在打电话的李虎。
“随时都可以手术，配型都没有问题。”
李虎明显一眼就认出了路清桥，在电梯阖上的一瞬间，路清桥从缝隙中看见他眉头上的疤痕，像是蜈蚣在爬行。
路清桥注意到电梯直达地下三层。
“你好，我问一下这栋楼的地下室是？”路清桥问道。
护士姐姐道：“是院长的实验室，我们院长自从儿子生病以后就不再看诊，而是专注医学研究，在这栋楼修了一个小型实验室。”
路清桥捏紧拳头，压抑着声音道：“里面是全白色装修吗？”
护士姐姐道：“这个我不清楚啊，我们进去过，好了，苏医生就在这个病房，您可以在这里等他。”
“谢谢。”路清桥在门口等了一会，然后忍不住推开门进去。
苏广云正在准备给吊瓶里推药，病床上的人第一个发现了路清桥。
齐子衿的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他道：“清桥！”
苏广云停下了推药的手，转过头来，在看到失神的路清桥之后，他将针管收起。
“来接我下班？我这里很快就好。”苏广云戴着口罩道。
“嗯，好。”路清桥终于有了些许安全感，他看向齐子衿道：“你这是怎么了？”
行动不便的齐子衿搅着手指，有些神经质的道：“不小心摔了一跤。”
苏广云对齐子衿道：“多注意休息。”齐子衿对着空气点头。
路清桥心里也有事，他没有注意到齐子衿的异常，俩人乘坐电梯向下，路清桥跟苏广云说了那个关于怪物的清晰梦境和路润平背影的回忆。
苏广云抱住路清桥，听见路清桥翁声翁气道：“我看见了桃子妈妈抱着一件纯白色的病服，我看过了，临和医院的病服不是白色的，苏广云，我在做梦对不对？”
苏广云没有说话，因为他发现，电梯并没有停在值班室所在的楼层，而是一路向下到达了负三楼。
电梯门开了，门外漆黑一片，路清桥摁关门键，电梯一动不动，他拿出手机，却发现信号已经被屏蔽。
路清桥因为现实与梦境的偶然重合而精神恍惚，电梯外蔓延的黑暗更是让他濒临崩溃。
苏广云放在口袋里的手逐渐收紧，他转过身抚摩路清桥的脸颊，温和道：“闭上眼睛，我叫你睁开的时候你才能睁开，好吗。”
路清桥摇摇头，抱紧苏广云不让他出去，手臂上蚂蚁叮咬般的刺痛并没有引起路清桥的在意，因为就在这时候，在苏广云身后，路清桥看见了一双手了扒住电梯的门，然后黑色的皮衣逐渐被灯光照亮，扛着一跟棒球棍的李虎出现在门口。
路清桥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李虎奋力砸下棒球棍而狰狞的蜈蚣状伤疤上，路清桥的尖叫被黑暗吞噬。
那个关于纯白色房间和怪物的梦境又来了。
这一次，路清桥没有被绑在床上，这一次，他蜷缩在床底。
“藏好了吗，我要来找你了。”路清桥的眼睛被一块黑色的布蒙住，他摸索着才爬到床下，“你躲在被子里面吗？啊，不在这里呢。”
路清桥听见木棍敲击床沿上铁质工艺的声音，“藏到哪去了呢？啊~在这啊。”
路清桥被从床底拖出来，他不敢哭，也不敢动，他看不见，但能够感觉到有人在居高临下的打量他。
“该你来找我了，你要数10个数。”怪物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路清桥没有办法出声数十个数字，进入这个房间以来，从没有医生来治疗他的语言障碍。
但这个酷爱折磨人的怪物却时常出现，“啊，我忘了你是个小哑巴，那是这样，你就犯规了，我要惩罚你。”
他总是这样，路清桥的小脑袋根本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招惹了怪物，他要这样对自己，路清桥张着嘴，吼出磕绊又怪异的话：“窝...喔...布...补药...和泥...玩...弯了。”
路清桥听见了属于少年的爽朗笑声，他不知道从哪里来了胆子，也许是长久的被当作玩具的愤怒给了他勇气，路清桥把蒙在眼睛上的布条给扯了下来。
那竟然是一双温柔的眼睛。
路清桥头痛欲裂，他苏醒过来，很快发现自己的手脚被麻绳捆住，眼睛被黑布蒙住，嘴上也被胶带封住，他谨慎的用身体探索四周，在不远处碰到了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冷的像冰一样的人。
路清桥直觉那是苏广云，想起晕倒前李虎那重重落下的一击，无数不好的想法涌入路清桥的脑海中，路清桥焦急蠕动，想要确认地面上是否有血迹。
“咳...咳，阿桥，是你吗？”路清桥听见苏广云虚弱的声音，他立刻用鼻腔发出声音，并用身体蹭了过去，好让苏广云知道他的安全。
苏广云的手脚也被绑着，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
在危险中，他们温存与缠绵，忽然，在两人不远的地方，发出了一阵掌声。
李虎阴恻恻的声音伴着掌声传来：“我等了这么久，可不是想看苦命鸳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