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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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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广云几乎整个人压在路清桥身上，以及耳边沉重的呼吸声，路清桥猜测苏广云应该受伤不轻。
他不动声色地将苏广云用身体遮挡住，冲着李虎问道：“你要做什么？”
李虎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动，他走过来，皮鞋在地板上摩擦敲击，发出让路清桥头皮发麻的声音。
李虎凑过来，取掉路清桥眼睛上的遮挡，洁白的房间里，李虎叼着烟，眼神疯狂的站在灯光下，阴影越过路清桥的头顶，投在一尘不染的白色地板上，形成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形状，
李虎吸了一口烟，又将全部的烟雾吐在路清桥带着恐惧的隐忍脸庞，在烟雾后面，路清桥看见他万分享受的表情，感到自己的胃像是被人抓住，他当着李虎的面干呕出声。
苏广云也被那口烟呛得咳嗽，神经十分紧绷的路清桥在耳朵的嗡鸣中，听见了液体滴落的啪嗒声，鼻腔在肆虐的烟味中精准的捕捉到了血腥味。
路清桥忽然就镇定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路清桥重复问道。
李虎像是反应迟钝，抑或是还沉浸在颅内的幻想中，歪着脑袋思考了很久才道：“路小少爷，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从你高中那会，会议室里，对！就是这种眼神，又冷又辣，好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啊~就是这样。”
路清桥嗤笑出声。
李虎被路清桥的笑激怒，他走到一旁重新拿起棒球棍，愤怒道：“你怎么能送别的男人东西，你还让他住在你的家里。”
话还没说完，李虎手里的棒球棍就向着苏广云的小腿砸去，清脆的断裂声伴着苏广云的闷哼直达路清桥天灵盖，路清桥双眼发红，对苏广云的担忧盖过了幼年和高中时期的恐惧，让他第三次询问道：“你要做什么？”
路清桥的眼神冷到让李虎兴奋得直哆嗦，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我要把这样的眼神永远保存下来。”
路清桥忽然想起了自己在齐子衿博客上看到的艺术照，他道：“你不是已经有了吗？”
李虎转动脖子，思考了很久才明白路清桥指的是齐子衿，他将手里的棒球棍随意甩在一边道：“一个玩具怎么能和你比呢。”
路清桥深吸一口气，他道：“我答应你，让你永远都能这样的眼神，我只有一个条件。”
李虎没有想到路清桥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他，呈指数般增长的兴奋让他眼前闪烁着七彩的光，他想要伸手抓住，却抓了个空，他又吸了一口烟道：“什么条件？”
路清桥平静道：“我要喝水，现在就要。”
李虎显然在兴奋过后变得更加迟钝，思考了很久很久后，他走了出去。
等他再回来时，屋里已经没有了路清桥和苏广云的踪影，只有被割开的麻绳散落在地上，刺眼的白炽灯照得整个房间洁白如雪，几滴鲜红的血迹为李虎指引着方向。
李虎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拿起棒球棍，视线在地面上搜寻，他的脚步停在材料室的门外，思考片刻，李虎推门走了进去。
这里的所有房间门都不会上锁，所有的房间都亮如白昼。
路清桥扶着苏广云，走在蜿蜒如迷宫的走廊上，每一步都和自己六岁那年玩捉迷藏游戏时重合，他停在材料室的门口，毅然走了进去。
路清桥找到桃子在哪里了。
材料室里放置着数十个透明大罐，罐子里装着满满的药水，药水中间，裸着身子的孩童双手反剪在身后，眼睛紧闭像是在熟睡，他们的器官零零散散的不见了，那些尚在的也被打了标识。
路清桥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带着已经半昏迷的苏广云藏进柜子里。
路清桥的手里攥着一把弯刀，刀柄上印着图腾花纹，路清桥抚摸着上面像是鳞片一样的突起，在橱柜的黑暗中回忆起了它的来源。
那是他在捉迷藏游戏中赢得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原因是，在怪物来之前，他被医生带走了，他坐了很久的车，与十多个跟他一样穿着纯白色套装的男孩站在一起，他们面前是一个老得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男人，在男人身旁，英式管家站得笔直。
路清桥本来是被挑中了，但男人翻开他的手腕，那里还留着上一次在捉迷藏游戏中被找到后，怪物在他的手腕上画了一条红色眼睛的黑蛇，路清桥被这盘踞在手腕里面的图样吓得睡不着，却怎么都没有洗掉。
老男人的喉咙像是破碎的风箱，发出砂纸的声音，他阴森森道：“这是你自己弄上去的？”
路清桥忍着眼泪摇头，“别人画上去的。”
“什么人？”老男人逼问，并用手指用力搓路清桥的手腕，路清桥哭着说：“怪物！怪物画上去的！”
管家从一旁道：“公爵大人，是德兰·格雷厄家主的专属印记。”
路清桥被完整送了回来，还没等他从中世纪僵尸一样的噩梦中缓过神来，那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怪物走了进来，“你去哪了？”
路清桥敏锐的察觉到自己逃过一劫，又聪慧的察觉到自己还有眼前这一劫，他已经能够重新说话了，路清桥抱着膝盖，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砸，怪物看了他很久，没说什么又走了。
之后，怪物说路清桥赢了一次，将这把刀送给了路清桥，路清桥不喜欢刀的样子，觉得它无论看起来还是摸起来都像是一条蛇，所以，他把刀藏在了床垫下面，此后直到路清桥出院，他再也没有被医生带走过。
路清桥和苏广云挤在窄小的橱柜里，他握住冰凉的刀，感叹现实竟如此清晰。
有人来了。
路清桥继续玩着那把刀。
“清桥，你们在哪？”路清桥听见了齐子衿的声音，他一动不动。
齐子衿在屋里踱步，然后路清桥听见李虎拖着棒球棍也走了进来，然后是消音器声音，一个大块头重重倒地之后，齐子衿便逃走了。
橱柜外面一片寂静，然而良久之后，路清桥仍旧一动不动。
黑暗中，路清桥自嘲又释然，他询问道：“怪物先生，捉迷藏的游戏结束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