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回 ...
-
回家?回哪个家?哪里才是路清桥的家?从南山公馆回御玺湾的路上,路清桥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回到御玺湾,路清桥把自己浸没在浴缸里,流动的热水和舒缓的精油让他持续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路清桥闭上眼,祈祷忘记路润平的话,恍惚间他感觉有人打开浴室门,伏在他耳边呢喃,“阿桥。”
路清桥瞬间睁开眼睛,长久以来低质量的睡眠和连日的劳累让他昏睡了过去,并在浴缸里向下滑落,水已经没过口鼻。
路清桥慌乱起身,恐惧后知后觉袭来。
浴室镜子里,路清桥茫然的看见一个浑身湿透,脸颊惨白的人,路清桥很害怕,他感觉镜子里的人并不是自己,他一拳挥过去,镜面如蛛网般开裂。
路清桥裹着浴巾在沙发上打颤,目光顺着石英钟表的秒针转动。
门铃响了。
苏广云站在门外,没有带眼镜,没有理头发,穿着睡衣。
路清桥右手藏在袖子里,头发上未干的水珠一滴接着一滴掉落在玄关地板上,发出心脏跳动的声音,他沉默着没说让苏广云进来。
苏广云大步走进来,抓起路清桥的手臂便将他用力往浴室扯。
浴室里一片狼藉,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苏广云转过身来,翻开路清桥的袖口,路清桥的右手指骨带着伤口,手腕因冲击而忍不住发抖。
苏广云笑了,笑声像是从牙关附近发出来的,这让还在神游状态的路清桥,一瞬间清晰的感受到了伤口处传来的疼痛。
苏广云让路清桥站在卧室门口,自己踏过一地碎片,拿出吹风机和毛巾,把路清桥从上到下擦了个干。
几片白色药伴着温水下肚,路清桥躺在床上,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暖,他用被子盖住半截脸,闷声问道:“苏医生。”
苏广云摸了摸他的头检查是否发烫,用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回答道:“嗯。”
“苏广云。”
苏广云将被子拉下来,让路清桥的整张脸露出来,他摸着路清桥的脸道:“我在呢,好了,乖乖睡觉吧。”
路清桥如同接受指令关机的玩偶,紧紧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苏广云在床边站了很久然后离开,等到关门声响起,路清桥慢慢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苏广云没有离开,他在路清桥的注视下坐在了沙发上。
路清桥轻轻滑进被子,再次闭上眼睛。
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他突然想起苏广云问他可不可以叫自己“阿桥。”
路清桥完全失去了意识,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苏广云不在卧室里,浴室已经被收拾干净。
客厅也很干净,厨房也一尘不染。
路清桥找到自己昨晚扔在地毯上的手机。
打开苏广云的聊天页面,路清桥输入又删除,一鼓作气删完又开始逐字斟酌,路清桥最终打了一长串文字,他皱着一张脸反复浏览,骤然感到一丝难为情,他愤愤退出聊天页面,但旋即便再次返回。
就在路清桥决定将消息发出去的前一秒钟,客厅的门开了。
苏广云换了衣服,提着外卖换鞋进来。
路清桥还维持着双手捧手机的姿势,看着门口的苏广云道:“我没有在找你。”
苏广云将袋子里的食盒打开,“嗯,过来吃早饭。”
路清桥感觉自己并没有恢复正常,但路清桥决定把精神仍旧错乱归结于他饿了。
路清桥放下手机,来到餐桌旁大口吃掉苏广云带回来的早餐。
早饭之后,路清桥变得忙碌了起来,苏广云抱着手臂端坐在一旁,看路清桥像兔子一样忙前忙后。
路清桥收拾完餐桌,便开始拖客厅地板,打扫完客厅转身要去厨房,自从路清桥回来以后,他还没有用过的厨房。
苏广云叫住了他:“阿桥。”
路清桥转身过来看他,苏广云道:“过来这里。”
路清桥放下拖地机,站在苏广云面前,虽然苏广云坐着,但他眼中严苛的审视一如当年考试迟到时的模样。
“你需不需要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
路清桥哑然,然后飞速道:“我没...”
苏广云打断他:“路清桥,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路清桥被钉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整个客厅在摇晃,路清桥几乎站不住脚。
苏广云站起身向他走来,他比路清桥高出一头,靠得很近时会将路清桥整个包裹在他的身影里,他道:“考虑好了吗?”
更长时间的沉默后,路清桥低下头,对着地面说:“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
“今天晚上。”
“我的卧室不准随便进,其他地方你都可以用。”
“好。”
路清桥混乱的脑袋让他暂时无法思考,他鬼使神差抬起手拍了拍苏广云的肩膀:“那我们以后就是舍友啦,苏医生。”
苏广云没有回话。
苏广云晚上是开车过来的,路清桥帮他搬东西的时候问:“苏医生你有车啊,那之前为什么骑电动车。
苏广云淡淡道:“刚拿驾照,还不太熟练,不常开。”
路清桥闻言做出打方向盘的姿势,他道:“我可以教苏医生呀,我之前留学的时候还玩过赛车!”
苏广云冷冷看了他一眼,路清桥搬起箱子往楼上走。
搬完苏广云的东西,路清桥下单的菜也到了,他戴好围裙,像权杖一般举起铲子,要以主人的身份欢迎新入住的成员。
直到路清桥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锅里的火苗差点燎到他的头发,在路清桥端上一盘炒糊的青菜,还差点烫到自己以后,苏广云忍无可忍,态度强硬的让他从厨房出来。
剩下的材料不多,苏广云只简单烧了两个清淡小菜,但出奇的合路清桥的口味。
吃完饭,苏广云翻看路清桥药匣里的药,路清桥凑过去一起看,只见苏广云拿出一板接着一板。
路清桥皱眉,疑惑又震惊,“要吃这么多吗?”
苏广云边翻边回答他:“这些是过期的,这两天有时间我带你去医院做一个检查,然后重新开药。”
过了一会,路清桥又凑过来问道:“苏医生,都是什么检查啊,会抽血吗?医生会拿那种很粗的针扎我的手吗?”
苏广云没有看他,“当然。医院经常有被打针吓哭的小孩,你想知道医生会怎么做吗?”
路清桥十分好奇,“怎么做?”
苏广云向路清桥看过来,抿着嘴摇头道:“还是不要告诉你吧,你被吓到怎么办?”
路清桥立刻反驳道:“你不要小瞧我。”
“医生会把爱哭的小孩关起来,直到他们乖乖打针。”
路清桥感到一丝被戏耍的恼怒,但是他很快的发现,苏广云用很严肃的语气讲笑话,是一件让他感到新奇的事情。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路清桥整个人石化了。
以致于他在苏广云眼中真的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苏广云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安慰道:“你又不是小孩子,对付小孩的招式你怕什么?”
路清桥把苏广云清理出来的药扫进药匣,但很不幸的在逃跑的时候被苏广云抓回来,并且直到把过期的挑干净才放他桥走。
又一个休息日,两人去医院做检查,副驾驶上的路清桥皱着鼻子抱怨:“真的要抽血吗。”
苏广云无奈,“只是简单的血常规,你太瘦了,阿桥。”,路清桥不说话。
等做完全部检查,已是下午一点多,一直空腹的路清桥感觉自己十分虚弱,他被安排在苏广云办公室里翘首等待。
苏广云带回了医院食堂的饭菜,路清桥吃不太习惯,稍稍垫了肚子就不再动筷。
很快检查结果就出来了,苏广云将开好的药放在路清桥面前道:“这个一天三次一次一片,这个一天两次一次半片,这两个饭前吃,这个……”
“苏医生……”路清桥将下巴垫在抱枕上,一双水润的眼睛向上看苏广云。
苏广云便收好药不再介绍,而是直接将路清桥要吃的倒在手心里,路清桥拿起水杯,在苏广云手心捏起一颗药,仰头就水吞下,如此数次,路清桥才顺利吃完了药。
路清桥将水杯送还至苏广云手中,低头看手机。
苏广云道:“还有一粒。”
在路清桥的注视下,苏广云紧握的手缓缓张开,那里躺着一颗玻璃纸包装的糖果。
苏广云道:“奖励。”
路清桥挑眉,拿起糖果放进口中,橘子汁水瞬间冲淡了唇齿间药的苦涩味道。
路清桥将糖果在口腔中来回翻动,扬起嘴角笑起来,“苏医生,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