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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路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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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清桥睡得并不安稳，他像个游离的魂魄，禁锢在某个人的视角中。
这个人穿着滨海一中夏季校服，走进路清桥熟悉的御玺湾三十七号，进门直奔餐桌上的冰镇西瓜。
路清桥看到他边吃边从书包里拿出试卷，那是高中第一次月考的数学卷子，路清桥看到这个高一男孩用铅笔在试卷上划错题。
等到玻璃碗里的西瓜即将见底，男孩的试卷也划得差不多时，路清桥看见有人从男孩背后伸出手将试卷抽走。
男孩想要仰头去看，却被摁住了脑袋，以至于路清桥除了男孩握着铅笔的手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路清桥听见男孩头顶传来声音，“宝宝真厉害，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吃。”
男孩带着路清桥蹦蹦跳跳来到楼上卧室，推开浴室门，进门的地方就有一面镜子，男孩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受到夸奖后泛红的脸。
路清桥也看到了男孩的脸，镜子里赫然是他自己。
路清桥惊醒，天花板上还闪烁梦境的碎片，他挣扎起身，惊魂未定的气喘吁吁，好在卧室里灯没有全关，床头夜灯的暖黄光线让路清桥稍许感到安心，灯光下，放着水杯和药片。
路清桥长舒一口气，他吃过药，重新窝进被子里，等药效上来，路清桥沉沉睡去。
第二天，路清桥脖子上的红痕消失了，可走进浴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路清桥还是愣住了片刻。
苏广云做的海鲜粥香味怡人，路清桥却吃的很少。
俩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昨天的路清桥发病的事情。
吃过饭，苏广云道：“医院安排我外派学习，三天之后回来，药已经分好放在吧台上了，该吃药的时候我会发消息，吃完药可以在吧台盒子里拿一颗糖吃，不过吃完糖要记得漱口，不准偷喝咖啡，可以做到吗，阿桥。”
路清桥点点头，用勺子搅动碗着里的粥。
送走苏广云，他没去公司，而是线上开了个会，组内成员仍旧对临和医院项目的付出和收益各执一词无法确定，路清桥结束会议后，迟疑了一会后，还是联系了几天前Lina给他的联系方式——江鹤清。
路清桥知道他，江鹤清，二十五岁，万宇集团董事长江月寻的侄子，十三年前，江月寻痛失爱子，第二年，江鹤清的父母出了车祸，江月寻以姨母的身份，收养了年仅五岁的江鹤清。
在江鹤清十八岁成年那天，所有人都以为江月寻会宣布继承人时，江鹤清的花边新闻却先一步登上了热搜，没正式宣布，江鹤清继承人身份从此就变得不清不白。
见面地址是江鹤清敲定的，南岸酒店的冲浪俱乐部，约见时间是，周三上午。
工作日上午海边的游客很少，大块大块的白色浪花像泡沫一样在金色的沙滩上拥挤。
碧蓝的水面上，路清桥摘掉茶色墨镜，抱起冲浪板，追着浪头而上，路清桥的动作难度不大，可流畅的姿势和轻盈的站立都让岸上观众的视线紧随他的身影。
江鹤清将板子插在沙滩里，一只胳膊搭在上面，吸着一只现开的椰子，他身边的人吹了声口哨，“哟，大少爷，什么人，给我们介绍介绍？”
江鹤清咽下一口椰汁，“我算哪门子的大少爷。”
方宁耸了耸肩，搂住一旁的女孩，就着女孩的手喝了口椰汁，清了清嗓子到：“说真的，那帅哥谁啊？”
江鹤清的视线从海面收回，玩世不恭道：“有求于我的人。”
路清桥抱着冲浪板向两人走来，“江总，久仰大名。我叫路清桥，天誉集团项目组组长。”
江鹤清拍手称赞道：“路组长的冲浪技术真是不错，这位是方宁。外边太阳大，我们里面谈，可以吗，路组长。”
“好。”
几人坐在吧台前，方宁孔雀开屏般，自告奋勇做起了调酒师，现场给路清桥调制了一杯具有南岸特色的椰子烈酒，只不过被江鹤清中途截胡，路清桥喝到嘴的只是普通鲜椰子水。
路清桥不想拐弯抹角，他道：“江总，我今天来是想问一下临和医院的项目。”
江鹤清抿了一小口杯中的酒：“路组长尽管问，做生意吗，诚信才能生财，我对路组长有眼缘，我一定知无不言。”
路清桥道：“江总，根据我的初步评判，临和医院的项目几乎没有直接收益，这并不是一个合理的项目。”
江鹤清面不改礼貌道，“路组长，你自已也说是直接收益，那就是已经考虑过间接受益了，这一点恐怕不需要我多说什么，我能告诉你另一个路组长关心的东西。”
江鹤清神秘道：“路组长知道滨海有多少家市值超过五百亿的企业吗？”
路清桥喝了一口椰子水道：“一百一十七家。”
江鹤清投来赞许的目光，咧嘴笑道：“没错，分散在能源、金融、智能、医疗等等等等板块中，全都在等着与万宇合作，但问题是，做生意要讲究诚信，万宇是不可能跟它们中的所有合作，路组长，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路清桥静静听江鹤清说完，他点了点头道：“江总说得有道理。”
江鹤清笑得人畜无害，他继续道：“路组长，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把它交给路董事长，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何必为难自己呢。”
路清桥无言。回到公司，他静坐在办公室里直到下班，他居高临下，看见十字路口绿灯亮起，人们在成群的移动。
路清桥敲击回车，那一封申请终止项目的邮件显示发送成功。
第二天上班时，路清桥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就被Lina一通电话叫到了顶楼的会议室。
坐在长桌首端的路润平脸色阴沉，路清桥不卑不亢道：“路总，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路润平哼气，项目部部长陈强站起身打圆场道：“清桥啊，你这邮件是？”
路清桥接过上司的话口，“部长，路总，邮件中我已经写明，临和医院的项目并没有经过我组的初步审查，原因是该项目有引导不良商业竞争的嫌疑，且项目综合收益率为负，所以我申请终止项目，退出竞标。”
路润平严肃道：“路清桥，你在开玩笑吗？”
在座众人哑然，路清桥觉察到沉默中，公司第二股东杜润用揶揄的目光望着他，缓缓道：“润平，你消消气，清桥还是年纪小，刚从学校里出来，哪经历过这些，历练几年就学会了。”
路润平不再盯着路清桥，而是将视线落在陈强身上道：“这个项目你直接负责，这周下班前我要看到项目计划。”
陈强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点头道：“路总放心。”
路润平离开会议室后，杜润站起身，以长辈的姿态拍了拍路清桥的肩膀道：“清桥啊，你爸就这个脾气，有空来伯父家吃饭。”
杜润和陈强一起出去后，众人也陆续离开，Lina抱着会议纪录道：“路组长，一起走吗？”，走出会议室，Lina在他身后道：“路组长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路清桥脸上表情淡然，他道：“寰图国际，你觉得怎么样？”
Lina道：“寰图国际作为外资企业，背靠德兰老牌矿业集团，并拥有美国新锐智能公司Water的融资支持，非常很好的选择，路组长。”
路清桥加了一会班，刚回到家苏广云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路清桥忍不住跟他抱怨，“今天午餐的米饭特别硬，炒青菜有很生的味道，药也很苦，吃了糖也没有用。”
苏广云看起来他在参加某个晚宴，身后传来嘈杂的人声，苏广云拿着手机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才用那种很低很沉很有安全感的声音道：“受委屈了？”
路清桥本来没有感到委屈，可苏广云的关心让他措手不及，像是咒语一般，路清桥忽然就要撇嘴流眼泪，他不好意思便将头埋了来。
苏广云继续道：“躲什么，让我看看。”
路清桥趴在沙发上抬起头，只露出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就这样盯着屏幕那边的苏广云。
“工作太累了？”苏广云猜测。
路清桥努努嘴道：“嗯。”
苏广云没有说安慰的话，而是问路清桥，“吃晚饭了没有。”
路清桥摇摇头，“刚从公司回来，还没有吃。”
苏广云道：“我已经点好了，一会就送过来，饭后休息一会再去泡个热水澡，然后把剩下的药吃掉，再关掉闹钟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我就回来了。”
路清桥惊讶，眼睛不自觉睁大，“你不是要三天吗？”
“提前结束了。”
路清桥的眉眼随母亲，又亮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会带着一点属于孩童的腼腆，他道：“真的吗，那我明早要喝咖啡。”
“好。”苏广云点头答应他。
第二天路清桥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门外苏广云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他依靠着卧室门，“路先生，下楼享用您的咖啡吧。”
楼下餐桌上，白色马克杯里咖啡的油脂和奶泡均匀的混合在一起，苏广云甚至制作了一个心形拉花，路清桥餍足的眯起眼睛。
苏广云送他上班，到了公司，路清桥的心情仍像是升起的太阳一样欢欣鼓舞。
可办公室的氛围却稍显异样。
部长陈强在办公室里大声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