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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临溪择屿】赢家 “忆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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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唐）鱼玄机《江陵愁望有寄》
***
比赛日到来，慕临溪开着车到达比赛场馆外的一片停车场。
冬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停车场里，慕临溪从自己那辆略显年岁的二手黑色奔驰上下来。
关上车门后，她眼角的余光不由得瞥见不远处停靠着的一辆车。
那是一辆崭新的、线条流畅的深灰色 SUV，应该是宾利的最新款，慕临溪记得好像叫添越。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不知为何，这辆车给了她一种别样的感觉，很危险，但很熟悉。
慕临溪耸耸肩，只当是自己赛前紧张，神经紧绷到一辆车都要计较。
随着抽签，候场，登台环环相扣。
慕临溪终于走上讲台，面对陌生的舞台和台下黑压压的评委、观摩老师。
奇异地，所有紧张都沉淀了下去。
她看到的只有数学的逻辑之美，那四十分钟，她完全沉浸其中。
在等待的过程中，她也观摩了不少参赛者打磨出来的优秀课程。
在讲解的过程中，她时不时就能想起每位参与者各有千秋的优势。
慕临溪不禁感慨，原来，教学也可以是一件如此从容流畅、行云流水的事情。
等到慕临溪上台的时候，她不遗余力地发挥自己的优势。
结束后，慕临溪走下讲台，掌声在身后逐渐平息，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追随着自己，她没回头，径直走进后台休息区。
这是一条类似通道的区域，宽度很窄，长度很长，从舞台的南面贯穿到北面。
慕临溪换下参与者的统一马甲，穿上自己的外套，简单的动作却让她找回了些许掌控感。
纸质教案摆在候场椅上，上台之前，慕临溪还坐在那里反复练习。
没想到，从开始展演到结束，好像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慕临溪走过去，弯下腰，将它们一张一张整理起来，放进包里。
密封的后台让她有些透不过气，她讨厌这种环境，这会让她想起自己不幸的童年。
父母无休止争吵，幼年的她躲在杂物间里，希望这一切都快点结束。
慕临溪抬头，隔着紧闭场馆上部的窗户看向窗外。
这面开了窗户的墙正好处于背光面，因此，透进来的光不多，勉强能照亮室内。
又因光线的强度不同，加之玻璃的反光，居然将玻璃窗做成了镜子似的效果。
玻璃上，反射出慕临溪因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以及身后的影子。
有人过来了，难道要坐在这排候场椅上吗？
慕临溪不由得加快了整理的动作，只想尽快离开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就在她的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
温和的嗓音自身后传来：“慕老师。”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即将拉开门把手时。
慕临溪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把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松开，转过身面向来人。
秦屿站在几步开外，似乎刚到。
他今天没穿运动服，反而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越发挺拔。
后台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真诚而不显过分热络。
“秦老师。”慕临溪简单问候了他，“你也来听比赛？”
“嗯，学习一下。”秦屿走近两步，态度自然。
“正好今天没课，书记说让我也来看看，没想到刚好赶上慕老师压轴出场，最后的环节真的很精彩。”
他的赞美听起来很专业，不带丝毫轻浮。
闻言，慕临溪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他听得如此仔细，绝不是一个“顺便来看看”的体育老师该有的关注度。
“谢谢秦老师肯定。”她不动声色地向门口方向挪了半步，做出准备离开的姿态，“是一起打磨的结果。”
秦屿仿佛没察觉她细微的退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欣赏。
“是你的实力。临溪，”他忽然换了称呼，声音压低了些，更显温和。
“你有没有想过，把你的这些设计和思考，放到更大的平台上去交流？”
慕临溪心头一跳，面上却只是疑惑地抬眼：“更大的平台？”
秦屿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将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一个微信群的二维码，背景干净，群名简洁：【知行·磨课组】。
“一个纯粹的教师专业发展社群，自发组织，没有闲杂人等。”他解释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郑重。
“里面聚集了不少真正在做教学研究的一线骨干，包括一些名校的特级教师。大家只聊教学，分享案例，碰撞观点。”
“我觉得，以你刚才展现出的水准，完全有资格加入。”
他的话语极具诱惑力。
更大的平台，更优质的同行，纯粹的专业交流，这确实是慕临溪内心深处渴望的。
但越是诱人的饵，越可能藏着钩子。她快速权衡：秦屿为什么要特意把这个机会给她？仅仅因为欣赏她的专业能力？
她感觉自己一直在被秦屿牵着走，无论是一开始的优质课比赛，还是现在。
“听起来很不错，”慕临溪没有立刻去接，目光从二维码上移开，看向秦屿。
她的眼神中带着谨慎的探究；“不过，这种群通常门槛不低吧？秦老师在里面？”
“机缘巧合，被一位前辈引荐进去的。”
秦屿回答得滴水不漏，笑容坦荡。
“里面不分学科，只看对教学的理解和热情。我觉得，好的教学理念是相通的。比如你今天课堂上的那种层层递进的逻辑美感，很多地理、化学老师也会很有共鸣。”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语气更加诚恳：
“当然，这只是个建议。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或者担心打扰，就当我没提过。”
他以退为进，看似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她。
慕临溪沉默了几秒。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远离任何可能与秦屿产生更多私下关联的机会。
但专业发展的渴望，以及对这个高质量社群的向往，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她无法否认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谢谢秦老师分享。”她终于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那个二维码，动作干脆。
申请秒过。
她快速扫了一眼群成员列表，那些赫赫有名的前缀和地名印证了秦屿的说法。
群里正在安静地讨论着一个地理教学的问题，发言质量极高。
“群规比较严，禁水。”
秦屿适时补充，态度依旧保持着一个热心同事的距离：“但也确实能学到很多东西。以后有什么教学上的困惑，除了咱们学校同事，也可以在里面和大家聊聊。”
“好，我会注意的。”
慕临溪收起手机，再次看向门口：“秦老师，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学校那边还有点材料要整理。”
“嗯，辛苦了。路上小心。”
秦屿侧身让开，笑容温和，没有再做任何挽留或更进一步的表示。
慕临溪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明亮的光线让她稍稍松了口气，但后背仿佛仍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注视。
她握紧了手机，快步离开。
秦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知行·磨课组】的界面，慕临溪进群的提示刚刚出现在群聊天界面的末尾，蓝色的备注十分显眼。
他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备注为“溪”的蓝色文字。
很快，慕临溪的头像和昵称便出现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不着急。”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后台几不可闻，带着一种耐心十足的笃定。
秦屿掏出车钥匙，拿在手中随意的按了几下。
如果此时慕临溪在这里，肯定能凭借这个车钥匙，一语道破危险的添越车主的身份。
因为拿着车钥匙的秦屿，正是那辆添越车的车主。
“路还很长，临溪。”
秦屿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车钥匙。
第一步，已经稳稳地落下，阳光迟缓地从窗户斜射进来。
是的，慕临溪，你要准备好，因为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