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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临溪择屿】晚会 “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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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王国维《蝶恋花·窈窕燕姬年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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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毫无悬念，慕临溪的课以绝对优势拿下了市优质课特等奖。
消息传回学校，一片欢腾。
慕临溪知道，凭着这份特等奖，加上她历年扎实的教学成绩和考核，参评教师职称的通道会向她顺利敞开。
材料递交，评审，公示，也许几个月后，红榜贴出，她的名字会赫然在列。
不过，那也是未来的事情了，元旦晚会当晚，后台熙攘嘈杂。
慕临溪今天没开车上班，车快没油了，她习惯每个月月底给车加油，因此她晚上打算让林千一来接她。
现在，表演即将开始，慕临溪独自待在分配给她的临时化妆间里，虽然这里更像一个堆放杂物的储物间，但总算清净。
面前是一面边缘有些模糊的旧镜子。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身上是一袭香槟色的露肩长礼服，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裙摆曳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肩膀和锁骨的线条在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柔软。
礼服是秦屿三天前交给她的，用一个简洁的防尘袋装着。
“这是游书记托人准备的演出服，尺寸应该合适。”当时，秦屿是这样说的。
慕临溪自然没有怀疑秦屿的话。
她以为礼服是游书记准备的，书记关心节目效果，合情合理。
此刻穿上，确实合身得仿佛量身定制。
她拿起粉扑，拍打了一下鼻翼两侧，又补了一点口红。
镜中的她，妆容精致，礼服华美。
与平日里那个神色清淡的数学老师判若两人。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脑海中却莫名闪过短暂的恍惚。
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是什么呢？
她眨了眨眼，那感觉又消失了。大概是后台灯光和紧张造成的错觉。
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拉回即将开始的表演上。
节目是配乐诗朗诵《在灿烂的阳光下》，由慕临溪钢琴主奏配乐，三位声乐老师负责朗诵。
曲目和朗诵稿经过游书记亲自把关，秦屿则在走位、灯光和与音乐的衔接上做了细致的润色和调整。
慕临溪莫名想起来秦屿之前彩排指导她的话：“临溪，钢琴是舞台的焦点，你的情绪要通过琴声传递，但不要过于外放，压住场，托住朗诵的声音。”
此刻，慕临溪能听到前台传来的音乐声和掌声，下一个就是他们的节目了。
敲门声响起。
“进。”
秦屿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
他推门进来，视线落在慕临溪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似乎被她惊讶了一下。
随即，秦屿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
“很合适。”他简单评价，语气如常，“准备一下，马上到我们了。走位和节奏就按最后一遍彩排的来，没问题吧？”
“没问题。”慕临溪拿起一旁的琴谱，避开秦屿过于平静的注视。
“放轻松，你的钢琴水平足够驾驭。”秦屿侧身让开门口。
他继续道：“今晚之后，市优质课特等奖得主慕老师，在学校师生心里的形象会更立体。是好事。”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鼓励，又像是陈述事实。
慕临溪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跟着他走向候场区。
通道灯光昏暗，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寂然无声。
秦屿走在她斜前方半步，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沉稳可靠。
慕临溪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林千一和齐雨瑶。
齐雨瑶说，元旦她想回家过，所以今天就不来看她表演了。
至于林千一，他说，他今晚要带学生赶一幅参赛画作，来不及到场。
但结束后，会尽量来接她。
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掠过心头。慕临溪忽然不记得了，她不记得有没有后半句了！
不过，疑惑很快被即将登台的紧张覆盖。
前台传来主持人报幕的声音：“请欣赏配乐诗朗诵——《在灿烂的阳光下》！钢琴伴奏：慕临溪老师！朗诵：……”
秦屿在幕布边停下，对她笑了一下，随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慕临溪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迎着骤然亮起的舞台灯光，走向那架在舞台旁角屹立着的三角钢琴。
香槟色的礼服很漂亮，台下传来隐约的赞叹声。
慕临溪微微颔首，在琴凳上坐下，调整好麦克风的角度。
手指触碰到微凉的琴键，熟悉的触感，让她沉静了下来。
灯光变幻，朗诵老师就位，慕临溪抬起手，落下。
流畅而富有感染力的琴声流淌出来，与朗诵者们醇厚如美酒的声音交织。
一切如同演练过无数次般完美。
慕临溪沉浸其中，她不知道的是，侧幕的阴影里，秦屿一直站在那里。
他抱着手臂，目光穿越舞台明亮的灯光，始终落在她的身影上，脸上的表情在明暗交错中看不太清。
只有那双眼睛，幽深如潭，映照着舞台上的光，也映照着那个完全属于他设计之中的画面。
从礼服的选择，到节目的设计，再到此刻，她浑然不觉地在他的舞台上，绽放出他期待已久的光彩。
曲终，最后一个琴音与朗诵的尾韵同时消散。
短暂的寂静后，热烈的掌声响起。
慕临溪起身，与朗诵老师们一同向台下鞠躬。
灯光有些炫目，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和同伴们一起走向后台。
刚进侧幕，秦屿便递上来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声音平稳：“很完美，先去换衣服休息一下吧。”
慕临溪接过水瓶，去到临时化妆间里。
换下那身香槟色礼服之前，慕临溪不经意的灌了几口矿泉水，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脱下礼服的动作有些迟缓。
这衣服确实衬得她格外光彩照人，演出效果极佳。
她仔细地将礼服叠好，收回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简洁防尘袋里。
走出化妆间，秦屿果然等在通道不远处，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和马甲，看上去多了些日常的随和。
“衣服。”他说。
慕临溪将防尘袋递过去。
秦屿接过，手指无意碰到她的手，可他的表情很自然：“辛苦了，今晚非常成功。”
他的目光在她换回日常装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依旧是那种平和的专业态度：“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出去吧，外面冷。”
慕临溪觉得奇怪，秦屿一声她的名字都不叫？还是说，是她太敏感了？
也许秦屿今天太累了，但谁让他是书记钦定的组织者呢？
慕临溪想了想秦屿和齐雨瑶的关系，本想拒绝，但后台通往礼堂外的走廊曲折且灯光昏暗。
高低不平的通道，再加上她穿的是高跟鞋，独自走确实不便。
“那麻烦秦老师了。”
于是，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安静的走廊里，只有脚步声不断回响。
秦屿今天没有跟她并肩走，而是选择走在她前方半步。
如同来时一样，沉默，但存在感强烈。
他一直将她送到礼堂侧门，门外便是通往校前广场的通道，路灯明亮，已有散场的师生三三两两走过。
“就到这里吧，谢谢秦老师。”慕临溪在门口站定，语气礼貌而疏离。
秦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门廊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让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客气。回去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对了，优质课的特等奖证书和奖金流程，下周应该会开始走，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我。”
“好的，谢谢。”慕临溪点点头，没有多言，转身步入了冬夜的寒风中。
直到走出十几米，她才感觉那如影随形的注视感从背后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