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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纪末弦音】Keys of Dominion T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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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nes who feed on power / always forget that the hungry have teeth."
——Ada Limón, The Hurting Kind
“那些以权力为食的人，/ 总会忘记饥饿者也有牙齿。”
负一层的大会议室很久没用了。
末世前这里是研究所的学术报告厅，能坐三百人，讲台上方挂着“科学无国界”的横幅。
而半截入土的李副局长——李礼贤，选在这里开会，自然也有他的深意。
同一时刻，李礼贤的姘头——默诗，正站在列车出站口。
她将扩音器举到嘴边，声音顺着轨道往隧道深处传：“列车上的人听着，我只要一个人，那就是——默弦。把默弦交出来，其他人继续走！”
李礼贤没去现场，拦截列车是默诗的任务。此时的他正坐在会议桌的主位，面前摆着一杯茶。
和季铭的白瓷杯大抵相似，印着the ark的logo，但没有那一圈茶渍。
他将双手搭在腹部，拇指绕着拇指转圈，等着人到齐。
来的人远比他预想的多。
破晓派的核心层坐满了一排，后面几排是中层，大部分是原砥柱派和自由派的底层成员。直到最后，只剩李礼贤的对面还有一个空位，那几乎是离李礼贤最近的一个位置。
他似乎一直在等着谁，那个人没有来，他却也没太在意，只是观察着会场内的人员分布。
这些人瘦的是真的瘦。末世几年来，粮食配给卡得太死了，一天一顿稀的是常态，两顿干的是过年。
A、B、C高等级的异能者们吃得肥头大耳，富得流油，而他们这些普通人没有异能者高高在上的权利，只能饿着。
饿得颧骨比下巴还高，锁骨下面有两个坑，袖管空荡荡。
李礼贤扫了一眼，心里有了一个数。他原本以为只能来两百人，结果实际上来的人足足比两百翻了几倍。
他清了清嗓子：“各位，”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最后一排也能听清，“今天请大家来，不是开会，是聊天。末世了嘛，哪还有那么多会要开。”
他笑着，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看着十分慈祥，“我就是想问问，大家对现在的the ark，有什么看法？”
没人说话。
后排有个年轻人舔了舔嘴唇。
他的嘴唇干裂，唇上的白皮翘起来，一舔就是一道血丝。他已经三天没接到像样的任务了，积分换不到物资，物资换不到吃的。
他饿得胃里反酸。
没人说话，李礼贤不着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他不介意：“我先说说我的看法。”
他放下杯子，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the ark建了几年了？三年前，我们就有安全区，有了赏金猎人体系，盟邦药剂师每年没少送好处。但这些成果，大家享受到了吗？”
他看了一眼后排那些人：“你们享受到了吗？”
重复了一遍，李礼贤见没人回答，便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知道，你们不敢说。我也不逼你们说，我就问一个事儿。”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们知道，少校每天在负五层做什么吗？”
沉默。
“你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整个the ark，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的声音恢复正常，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一个我们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人，管着我们的物资，管着我们的积分，管着我们的命。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有人咳嗽了一声。是后排角落里一个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瘦得像根竹竿，但肩膀宽，骨架大，一看就是饿瘦的，不是本来就瘦。
他叫铁英，A级第七位，有着钢铁化躯体的异能。
他的名字在A级异能者任务榜上排第七，但没人怕他，因为他有着无穷的怪力。
跟他打交道，尤其在末世，如果有什么地方惹他不快，先担心的是你——你要时刻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他拧下脑袋。
“那李副局长觉得，应该怎么着？”铁英的声音闷闷的，像从瓮里传出来的。
李礼贤看了他一眼。有意思。
“不是我觉得怎么着，”他说，“是咱们大家一起想，应该怎么着。”
他站起来，扬声道：“the ark不是一个人的the ark！少校再厉害，他也是一个人。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方，叫什么？算了，这个词不吉利，我不说。”
铁英没听懂，但他旁边的人听懂了。那人捅了他一下，他“哦”了一声，装作懂了。
李礼贤笑了笑，笑着笑着，笑容收了收，露出底下一层认真的颜色。
“说正事。我觉得，the ark需要改革。资源分配要透明，等级制度要打破，积分体系要重新设计。不能是少校一个人说了算，得是大家说了算。大家说，是不是？”
“是！”铁英第一个喊出来。
他的声音太大了，在会议室里炸开，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亮得像两把火炬。
后排的嗡嗡声起来了。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点头，有人在皱眉。李礼贤不着急，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时，门被推开了。
季铭走进来，穿着自由派的制服，领口别着A级徽章。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比默弦走之前见到的还要憔悴。
他走到李礼贤对面的位置坐下，这里算是离李礼贤最近的位置。他坐下之后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看李礼贤一眼。
“季助理来了。”李礼贤的语气热情了几分，像看见老熟人，“来来来，坐，我们正聊得火热呢。”
“我知道你们在聊什么。”季铭打断他，声音不大，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礼贤，脸上没有表情。“李副局长想推翻少校。”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礼贤的笑容没变，但他的拇指停了一下。“季助理这话说的，”他笑了笑，“什么推翻不推翻的，我就是想让大家日子好过一点。”
“日子好过？”季铭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那是某种说不清的表情，“默诗今天在列车上大放厥词的事情，局长你知道吗？”
李礼贤的拇指又开始转圈了。
“默诗是破晓派的人，”季铭说，“李副局长也是破晓派的人。你们在列车上拦人，在会议室里开会，同一时间，同一个目的。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他看着李礼贤，眼神传递出旁人看不懂的信息。
“让the ark乱起来。”李礼贤的笑容终于收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茶杯。
“季助理，”他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你觉得the ark现在不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