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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江寻生日 那张纸条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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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纸条之后，江寻开始变得的种种奇怪的————江寻变了
季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最近这段时间，江寻变得让他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那天早上，他开门的时候，江寻正好也从房间里出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季星习惯性地低下头，准备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住进江家快两年了，这个习惯一直没改——低头，侧身，让路。他以为这次也一样。
然后江寻开口了。
“那个……今天食堂的包子好吃吗？”
季星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江寻。江寻没看他，眼睛盯着走廊尽头的窗户，耳朵红得像被烫过。季星张了张嘴，想回答，但他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点了点头。
江寻“哦”了一声，然后就走了。
季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全是问号。包子？食堂的包子？他什么时候关心过食堂的包子？他连食堂在几楼都要想半天的人，突然问包子好不好吃？
还有一次，是周末。
季星在客厅看电视。他很少看电视，那天是实在没事做，就坐在沙发上随便按了一个频道。放的是什么他也没仔细看，就是有个画面在动，有声音在响，不至于太安静。
然后江寻从楼上下来了。
季星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去厨房倒杯水，然后上楼。但他没有。他走到沙发旁边，站了一下，然后坐下来了。就坐在季星旁边。不远不近，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季星看了他一眼。江寻没看他，盯着电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电视里放的是一部电影，打来打去的，声音很大。季星本来就没在看，现在更看不进去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能也盯着电视，假装在看。
过了大概十分钟——季星觉得像过了一个小时——江寻忽然开口了。
“这个……好看吗？”
季星愣了一下。他根本不知道放的是什么，他连主角是谁都没看清。他转过头，看着江寻。江寻没看他，还是盯着电视，但耳朵又红了。
季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他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江寻“哦”了一声。
然后继续坐着，又过了几分钟，他又开口了。“那你平时看什么？”
季星看着他，彻底懵了。他平时不看电视。他连遥控器在哪儿都不知道。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他说不出来。他只能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过去：我不怎么看电视。
江寻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然后又不说话了。
但他没走，他就那么坐着，一直到那部电影放完。季星坐在旁边，浑身不自在，他不知道江寻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那些问题，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不走。他偷偷看了江寻好几次——江寻盯着电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没看见江寻耳朵一直是红的。
电影结束的时候，江寻站起来，看了他一眼。“那我下次找个好看的。”他说。然后他上楼了。
季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全是问号。找个好看的？什么好看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那天，季星在房间里写作业。
高三上半学期的作业已经很多了，他写到九点多还没写完。他低头算一道数学题，算了半天没算出来，烦得他直抓头发。
然后有人敲门，他走过去，打开门。江寻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季星看着他，他也看着季星。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江寻把牛奶递过来。“给你的。”他说。
季星接过来，牛奶是温的，杯壁还有点烫手，说明刚热好不久。他看着那杯牛奶，又看着江寻。他每天早上都有一杯牛奶，他知道是江寻放的。但从来没这样当面给过。
他接过牛奶，等着江寻走。但江寻没走。他站在门口，看着他。
季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拿着牛奶，站在那儿，等着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江寻终于说话了。“那个……晚上早点睡。”
然后他转身走了。
季星站在门口，端着那杯牛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门关上了。他低头看着那杯牛奶，温的，和早上的一样。但早上的放在门口，这一杯是他亲手递过来的。
他关上门，坐在床边，把那杯牛奶喝完了。他想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问包子好不好吃，问电视好不好看，叫他一起看电视，晚上跑来给他送牛奶。这些事单独拿出来，每一件都奇怪，合在一起更奇怪。
他想了一晚上，没想明白。
江寻的生日在七月底。
季星知道这件事，是那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江伯母在厨房里跟阿姨说“今天小寻生日，多做个蛋糕”。他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
生日，江寻的生日。
他什么都送不了。他翻遍了自己的东西——几件旧衣服，几本旧书，几张旧照片，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他连一张像样的包装纸都买不起。
他把粥喝完，把碗放进水池里，上楼了。坐在书桌前，打开作业本，一个字都写不进去。脑子里全是这件事——他过生日，自己什么都没送。上次他过生日，江寻送了他一条围巾，灰色的，很软，他天天戴着。可他呢？他什么都没有，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里。
下午，家里开始热闹起来。
江寻的同学来了好几个，客厅里闹哄哄的，有人在拆礼物，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季星站在楼梯口，看见江寻被一群人围着。有人递给他一个盒子，他接过来，拆开，说了声谢谢。旁边的人又开始起哄。
季星看了一会儿，悄悄上楼了。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外面的笑声隔着门传进来，闷闷的。他坐在床边，听着那些声音，心里堵得慌。
晚饭的时候，江伯母上来敲门。
“小星，下来吃饭了。”
季星跟着她下楼。餐厅里坐满了人，江寻被围在中间，桌上摆着一个大蛋糕，插着十六根蜡烛。有人看见季星，问：“这是谁啊？”江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哥。”他说。
季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江寻会这么介绍他。
他低下头，站到角落里。他不属于那个热闹的中心，他只是一个寄住在这里的人。他看着那些人给江寻唱生日歌，看着江寻闭上眼睛许愿，看着他把蜡烛吹灭。烛光晃了晃，照在江寻脸上。
季星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两个字——我哥。他以前叫他“那个哑巴”，现在叫他“我哥”。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变了，但他知道，这两个字让他心里暖了一下。
切蛋糕的时候，江伯母给他递了一块。季星接过来，站在角落里吃。甜的，但他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紧。
他抬起头，想再看江寻一眼。然后他看见江寻在看他。
就那么一眼，很快，很轻。但季星看见了。他不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他低下头，继续吃蛋糕。
蛋糕吃完，同学们陆续散了。季星上楼，回到自己房间。他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他想起江寻最近那些奇怪的举动——问他包子好不好吃，问他电视好不好看，叫他一起看电影，晚上跑来给他送牛奶。他想起那些纸条，那些牛奶，那些看他时躲闪的眼神。他想起刚才那一眼。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笔。他不知道该写什么，他没什么能送的，只能写一句话。
生日快乐。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字写得很端正，一笔一划都很认真。他在后面又写了一句。
我没有礼物，对不起。
他把纸条叠好，打开门，走到隔壁门口。他站在那儿，犹豫了很久。他不知道江寻会不会觉得奇怪，不知道这张纸条会不会被扔进垃圾桶，不知道他是不是根本不在乎。
但他还是弯下腰，把纸条从门缝里塞进去。然后转身，快步回房间。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心脏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江寻看见那张纸条会是什么表情。他只知道，他想让他知道，他记得他的生日。
隔壁房间里，江寻正准备睡觉，看见门缝里塞进来的纸条。他愣了一下，捡起来，打开。
字写得很端正，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生日快乐。我没有礼物，对不起。
江寻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刚才在楼下，季星站在角落里吃蛋糕的样子，低着头，谁也不看。他想起他转身往楼上走的时候，瘦瘦的，肩膀微微塌着，像是很累的样子。
他笑了。他把纸条叠好，放在枕头下面，躺回床上。闭着眼睛，嘴角翘着，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没有礼物，他只有这四个字。但这四个字，比什么都强。
第二天早上，季星起床的时候，门口放着那杯牛奶。还是热的。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他看见牛奶杯旁边放着一个小盒子，用一条灰色的丝带系着，系得很整齐，边角折得方方正正。
他愣住了，他放下牛奶杯，拿起那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细细的，项链坠着一个小小的星星。很轻是一条银质项链。
他拿起盒子里的那张小卡片，卡片上只有一行字，是江寻的笔迹。
你不是什么都没有。
季星盯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他端着牛奶，拿着那个小盒子，站在走廊里，看着隔壁那扇门。门关着，没有声音。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盒子，又看着那杯牛奶。他回到房间，坐在床边，他把那张纸叠好，放进抽屉里。和那些纸条放在一起，和父母的照片放在一起。
他看着抽屉里那些东西——纸条、照片、药盒、精油瓶、巧克力、那袋他舍不得吃的巧克力，还有这支笔。他不知道这些东西算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着，像一种精神寄托，一种心理安慰，让自己觉得自己真实存在。
他把抽屉关上，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他还是想不明白江寻那些奇怪的举动是什么意思，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送他项链，不知道他写那句话是想说什么。
但他知道，他把这条项链收起来了，和那些纸条放在一起。
隔壁房间里，江寻躺在床上，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听见他站在走廊里，听见他回了房间。然后没声音了。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声音。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着。
那条项链他挑了很久，他不知道季星喜欢什么样的，他只是在店里看了很久，最后选了这条项链，因为上面有一颗星星。他想起季星的名字里有个“星”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起这个，只是在看到那颗星星的时候，忽然就觉得，就是这个了。
他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季星低头吃蛋糕的样子，站在角落里，谁也不看，安安静静的，像是不想被人发现。
他不需要礼物，他只要他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