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乡下（四） 适合小情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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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小溪很安静。
溪水在月光下哗啦哗啦地流着，阿勒沙拿着手电筒走在后面。光柱照在溪水里，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偶尔游过的小鱼。
川走在前面，举着那个破网兜，赤脚踩在水里，他嫌弃雨靴麻烦直接脱了。
但他实在手气不好，几网兜下去都是空的，偶尔有几条小鱼从手电光里游过，但等他把网兜下去，它们早就没影了。
最后终于捞上来几条，只不过是比手指还小的小鱼苗，在川的掌心蹦跶。他于心不忍，把它们放回水里。
“走吧。”他站起来，甩了甩网兜上的水，“今天鱼都睡觉了。”
阿勒沙给他套上一件外套，牵着他的手往回走。
走到一处开阔的地方，川忽然停下来。“阿勒沙，你看。”
小溪边，草丛里，有光在浮动。一点一点的，淡淡的绿色，忽明忽暗，像是谁把星星撒在了地上。
萤火虫。
它们从草丛里升起来，飘向夜空。夜空很晴朗，星星密密麻麻的，和那些萤火虫的光连成一片，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
川仰着头看，眼睛里也落进了那些光。他伸出手跳起来够了一下，没够到。
阿勒沙看着他，抬起了手。
手在空中停了一瞬，轻轻拢住一只从他面前飞过的萤火虫。他握着拳头，在川面前摊开。
那只萤火虫动了动翅膀，从他的掌心慢慢飞起。飞过阿勒沙的手，飞过川的脸，最后融进夜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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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沙这次出门要买很多东西。
出门时川趴在他肩膀上，一边看他写购物清单一边补充内容，点名要了刷墙的油漆还有一口炖锅，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剩下的是阿勒沙加上的，一长串要给川买的衣服。
川在这里没有一件合身的衣服。他身上穿的都是从屋里翻出来的旧货，老雇佣兵留下的衬衫，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短裤，或者是阿勒沙的衣服，不可能天天让他穿。
只是阿勒沙站在服装店里，面对着满墙的衣服，有点无从下手。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很热情，笑眯眯问：“先生，是给什么人买？”
阿勒沙张了张嘴。
给什么人？
他沉默了两秒，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几件浅灰色的卫衣和T恤，款式简单，宽宽松松，料子摸着舒服，川应该会穿这种类型。
店员看了看他指的那些，又看了看他，眼神有点奇怪，问：“多高多重？穿什么尺码？”
阿勒沙又沉默了。他比划了一下：“这么高，很瘦。”
店员：？
店员等着他继续。
但阿勒沙却停住了，在那一瞬间他的余光扫过玻璃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这边。
街道上人来人往，这个镇子是个贸易点，外地人多，繁华但又没那么繁华。阳光照在对面店铺的招牌上，有人提着购物袋走过，有车慢慢开过去，一切都很正常。
阿勒沙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一种感觉，但他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过。
“先生？”
阿勒沙收回目光。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放在柜台上。
“刚才我指的那几件，每样拿两件。”他道，“尺码按最瘦的拿，剩下的钱不用找了。”
店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奇怪的客人，她低头数了数那叠钱，足够买三倍的量。不再多问，利落地转身去打包。
阿勒沙站在柜台边，看着玻璃墙外的街道。
人群来来往往，没有人朝这边看。没有人在他目光扫过去的时候躲闪。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他那种窥视的感觉还在。
店员把打包好的袋子递过来，阿勒沙接过推门出去。他走入人群，与任何一个来镇子上采购的外地人没有不同。东西放入后备箱，他发动车子，从容地驶离。
后视镜里，街道还是那条街道，人群还是那些人群。
没人跟上来。
阿勒沙在这个镇子上已经采购过几次。他选的这个地方很合适，说繁华不算繁华，说偏僻也不算偏僻，是个大的贸易点，外地人多，各种口音的人都有，混在里面不扎眼。那些追查的势力要渗透到这里，需要时间。
他本来以为至少还能安全一阵子。
但今天那种感觉太强烈了。
他在镇子上绕了几圈，走一些没走过的路，有时快有时慢，后视镜里始终空空的，没有车跟着，没有人影闪躲。
但那感觉还在。
最后他放弃了原本的回家路线，绕了很远的路，从完全相反的方向绕回家。等他拐上那条熟悉的路时，天已经快黑了，比预计晚了很久。
车子停在院子门口。
屋子大门关着。
阿勒沙坐在驾驶座上看了一会儿，那扇门依旧安静地关着，窗户里没有光透出来。他拿起放在腰后的枪，下了车，直接推开门进去。
“川？”
没人应。
客厅是空的，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餐桌上放着几个盒子，那种包装好的超市里常见的苹果派。有一盒已经拆开了，里面的派少了两块，盒盖上沾着糖霜。
阿勒沙皱眉，他上次购物没有买过这个。
他转身，准备上楼——
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川从后院那个方向走进来，趿拉着那双过大的拖鞋，衣服袖口沾着点泥。他看见阿勒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很高兴地往里走。“你回来了？”
阿勒沙嗯了一声。
川飞快地抱了他一下，在餐桌边坐下，伸手从那盒拆开的苹果派里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阿勒沙：“你去哪儿了？”
川嚼着派，含含糊糊地说：“树林那边。”
他站起身来伸手指了指后门的方向，“这次往更深的地方走了，我拿了你放在卧室的钱包。”
阿勒沙看着桌子上的苹果派：“这些是哪里的？”
“路上看到的，有个小贩开着车过来卖东西，我就去买了。”
阿勒沙的眉头愈发皱起，“这里人很少，不会有商贩开着车子来贩卖。”
川抬起头看他，嘴角沾着一点糖霜，表情里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那我怎么知道？门卡罗也买了，是他先给我垫付的钱。”
关于门卡罗，黑客发来的资料很详细，一个普通的退休伐木工，手上有工作时留下的旧伤，退休后才回乡下住，离异，有一个儿子在附近镇子的银行上班，已经在那定居了。
很完美，挑不出任何问题。
阿勒沙在川对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川把手里的一盒苹果派推过来。
阿勒沙拒绝了。
“不吃算了。”川收回手，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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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阿勒沙准备了一份礼物，和川一起去拜访门卡罗。
门卡罗的房子在树林那边，走过去要一刻钟左右。
是一栋木结构的小屋，外墙刷着深色的漆。门口堆着劈好的柴，码得整整齐齐，摞得比人还高。
门卡罗开门看见他们，有点意外，但随即就笑起来，“哎哟，稀客稀客！快进来快进来！”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进门就是客厅兼厨房，墙边有个铁皮炉子，炉火正旺，上面坐着一口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门卡罗应该原本是在做饭。
房间角落里立着一个老式的健身架，旁边钉着木板，上面摆着各种钓鱼工具，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个相框。阿勒沙扫了一眼，一张是门卡罗年轻时和几个男人在森林面前的合影；另一张应该是他们的全家福，他和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孩，看起来照片有点年头了。
“坐坐坐！”门卡罗招呼着两人坐下，从厨房里端出一个大烤盘，里面是一条完整的鱼，表皮烤得金黄焦脆，上面撒着迷迭香和柠檬片，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今天刚钓的，新鲜！”他把烤盘放在桌上，又去拿碗筷，“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做好。”
川的眼睛顿时亮了，鼻尖几乎要凑上去，给门卡罗竖了个大拇指，“太香了！”
“那当然，来尝尝。”门卡罗笑着给川夹了一大块，在他对面坐下，一边吃一边和他说话。
“钓鱼啊，最重要的是耐心，不能急，要等。你看那条鱼，我等了快两个小时，它才咬钩。”
川认真听着，十分感兴趣，门卡罗笑道：“下次你要是去钓鱼的话跟我一起去，我教你。早上太阳出来之前最好，那时候鱼都在水面。”
阿勒沙坐在旁边，慢慢吃着鱼。
炉火在墙角烧着，屋子里暖烘烘的，鱼很香，一切都显得很融洽，很正常。
他把筷子放下，“我们要走了。”
川抬起头看他，门卡罗也看过来，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有一点意外。
阿勒沙语气很平淡：“还没定时间，但快了。”
门卡罗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笑起来。“理解理解，年轻人嘛，总要出去闯的。这地方啊，也就适合我们这种老头子养老，你们年轻人待不住的。”
他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看川，又看了看阿勒沙，眼睛弯起来。
“不过也挺适合——”他顿了顿，笑起来，“适合小情侣私奔。”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