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海上（一） 你的爱算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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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川才终于看清楚房间里的其他人。
阿勒沙在阳台上。
他背对着房间站在栏杆边，正拿着望远镜朝远处的海面望着。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雨路泽蜷在角落的椅子里，头歪着睡得正香。川的动静惊动了他，他一个激灵醒过来，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床上的川。
川很意外，“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雨路泽揉了揉脖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还不是因为你们。”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现在事情都闹得那么大，这一块儿我是待不下去了，只能给自己放长假了。”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还好我灵敏，就我那小诊所，估计活不过三天。我前脚刚走，后脚人就找过去了。”
边说着雨路泽想到什么，转过头朝阳台喊：“阿勒沙，最近有人在扒你的黑市账户。很多人盯着，你要是近期要取钱，小心一点。”
阳台上那个背影没有回头。
川从床上爬起来，挪到床边，下巴搁在床沿上，看着阳台上那个人。
“那是不是要没钱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跃跃欲试，“要不我们去抢劫吧，我知道很多有钱人哦。”
他朝那个背影喊：“阿勒沙，怎么样？”
阳台上那个人终于动了。
他回过头，朝房间里看了一眼，目光从川脸上扫过，没有任何表情。他收回目光，继续举起望远镜，看向远处。
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更大的游轮。
比他们这艘大得多，三层甲板，白色的船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甲板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隔着这么远，只能看见一个个小小的黑点在移动。
阿勒沙的望远镜就对着那个方向。
总在某个瞬间，他觉得有什么人，把注意力停留在这个房间。
那种被跟踪的感觉，还在。
雨路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川一眼，叹了口气。他走过去敲了敲阳台的玻璃门。
“到点了，去吃饭吧。”
阿勒沙走进房间，从川身边经过，没有看他一眼。川的目光一直追着他，从阳台跟到门口。阿勒沙始终没有回头。
雨路泽跟上去，走到门口，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问川：“我们很快回来，给你带吃的。有什么要吃的吗？”
川摇摇头。
他的目光还落在阿勒沙的背影上。
雨路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走出去的人，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但我帮不了你”的表情。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川。
那目光里有一点担心，要不要锁门？
阿勒沙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淡淡的：“锁了他也能出来，他本事大得很。”
然后脚步声远了。
雨路泽愣了一下，尴尬地朝川笑了一下，他把门拉上走了。
川还趴在床沿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歪了歪头。
——这是真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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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两人走到餐厅的僻静处。
这个时候不是饭点，餐厅里人不多。几张桌子零星坐着几个客人，落地窗外是海，阳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
雨路泽拉开椅子坐下，盯着对面的人。
“你必须要和我说清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俩之间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阿勒沙坐在他对面，低着头翻菜单，目光在几道菜上停留，奶油蘑菇汤，烤海鲜拼盘，蒜香面包，还有一份焦糖布丁。
雨路泽看一眼就知道那是谁爱吃的。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这个他认识多年的雇佣兵，这个冷漠从不多说一句话的人，此刻坐在这里，一本正经地点着另一个人的口味。
“阿勒沙，你怎么了？”
雨路泽一把夺过菜单。“你要是觉得他有意思，和他玩玩就差不多了…别把自己的所有都搭进去。”
阿勒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雨路泽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继续往下说：“或者，你不会以为他会爱上你吧？”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这怎么可能。别抱着这种奢想了。”
“他从被创作出来开始，就备受追捧。他见过的每一个人都爱他，那种爱，是仰视，是崇拜，是想要占有的欲望。你算过没有？这世上爱过他的人有多少？几千？几万？你的爱算什么？”
阿勒沙的眼皮动了一下。
雨路泽往后靠了靠，组织着语言。“那么多人爱过他，你以为你会是他的什么例外吗？”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窗外有海鸥飞过，叫声远远地传来。
“再加上，你现在才和他认识多少天？一个月？两个月？你就对他这样？”
“你不是金牌雇佣兵吗？你看看，因为你接下他的这个任务，你这么多年拥有的一切，可能就要被毁了。账户被盯上，身份被扒出来，以后呢？以后就要被追杀，就要颠沛流离，你这么多年挣的那些钱，那些好不容易攒下的底牌，全都要打水漂。”
阿勒沙伸出手，把菜单从他手里拿回来。
“第一，我以前也一无所有，也一直被追杀。我杀的人多，得罪的人也多，以前我也是颠沛流离。”
“第二，”阿勒沙翻着菜单，目光又落在那几道菜上，“已经晚了。”
雨路泽愣了几秒，叹了口气。
“好好好。”他摆了摆手，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那我问你，阿勒沙，你了解他吗？”
“我是指除了传闻，除了新闻，除了黑市消息上的他。你还了解多少？他的过往生平，他的秘密……他绝对不会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我不说远的，就说他现在时不时犯病，这么吓人，五感尽失。以人类的医疗科技看他，又没有任何问题，身体健康。只能等他这些奇怪的症状自己慢慢恢复。你能确保他以后的身体健康吗？你能确保他不会再犯病吗？你能确保——”
雨路泽顿住，阿勒沙抬起了手，朝不远处站着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点了几个菜。
等服务员走了，雨路泽才继续开口。
“我能联系一个以前的同门，”他压低声音，“叫卡特。你可能没听过他，但在医学领域，尤其是对天使的研究这块，他很出名。之前他就参与过给川治病的医疗组，有过经验。”
“我这次出来，本来是想重新捡起以前那个关于天使的研究课题。去圣脊山脉之前，会先去拜访他。他以前被安排着去照顾过川，可能知道川身上那些毛病是怎么回事。反正川的那些问题，你拜托我，我是搞不明白。”
阿勒沙来了点兴趣，但也只是一点，问：“你那个同门在哪？”
雨路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翡翠岛。”
阿勒沙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雨路泽差点被水呛到，放下杯子瞪着他。“你干什么？”
阿勒沙：“很近。”
雨路泽：“什么？”
阿勒沙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很冷，又有点调侃，“我在心里预设了好几条躲避追杀的路线，我不相信任何设备，也不相信任何人。只在我心里预设过最佳路线。你刚才说的那个地方，和我的下一站，很近。”
“能在船上遇到你的时候，我就该觉得有点问题。”
雨路泽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感到了不可置信，“不是，哥们，我和你解释过我为啥会在这船上的吧？我没什么问题哈，你别神经上头到处怀疑。你不说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你吗？会不会是你太紧张，神经紧绷的错觉？要不要我给你开点药物？”
阿勒沙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抬手摸了一把脸，“我知道，我只是……我快搞不懂，是你有问题，还是我已经疯了。”
雨路泽往后一缩，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不是，你疯了吧？！你真怀疑我？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服务员端菜上来，桌面上暂时安静下来。
阿勒沙不再搭理他，开始吃饭。
这是一种很有地域风味的吃法。酸奶加了盐，加了胡椒粉，还淋了橄榄油，味道咸酸，配上烤得焦香的肉，是一种奇异的组合。他以前从没尝试过这种吃法。
雨路泽已经没有心情吃东西了，他敲了敲桌面，吸引阿勒沙的注意。“算了，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再告诉你一个百分之六十保真的传闻。”
阿勒沙抬起眼看他。
“也是我那同门说的。川身上的很多肢体，可能都是属于真正的天使。”
“之前关于他眼睛时不时看不见，我们一直以为是义眼没安装好，但是我给他检查过。”雨路泽盯着他，“他的眼睛就是真正的□□，不是什么机械。除非有什么高科技能把眼睛做得和真正的眼睛一样精细，一样有那些血管和结构，和我多年前看到过的天使眼睛解剖图，一模一样。”
“或者更大胆一点说，川有可能根本不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欧文那个制造出天使的说法，可能只是个噱头。川是他一开始就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真正的天使，否则为什么至今没有第二个天使被制造出来？”
雨路泽的语气里带上一点意味深长，“否则，你想想，单单是他那张长生不老的脸，就能吸引多少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