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海上（二） 我对他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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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拍着船身，月光落在海面上，远处的天边星星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一闪一闪的。
房间里没开灯，月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淡银色的光。
川坐在阳台的栏杆边，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托着腮，看着屋里那个人。
阿勒沙在收拾东西，从川醒过来到现在，他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也没有看他。
川已经无聊到开始数星星了。一颗，两颗，三颗……他忘了数到哪，又重新开始。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船身轻轻摇晃着。
“阿勒沙。”川忽然开口。
屋里那个人没有反应。
川把身子往外探了探，声音大了一点：“我要掉下去了。”
阿勒沙的动作停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他继续把东西往背包里塞。
川把另一条腿也伸出去了，两条腿悬在外面晃得更起劲了。他歪着头，看着屋里那个人的背影，“明天就下船吗？去哪？”
阿勒沙终于有了反应，“你不知道去哪吗？”
川没有回答。他松开抓着栏杆的手，把头往外昂去。海风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向后飞舞，声音也被风吹散了：
“我要——掉下去了——”
余光里，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人终于动了。
阿勒沙走了过来，走进这片月光里。影子落在川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川扑腾得更起劲了。
他完全松开手，整个人往后仰，好像真的要掉下去。但他的腿收起来了，一条腿却还勾着栏杆，维持着那一点点平衡。
阿勒沙低头看着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条勾着栏杆的腿。
川愣了一下。
下一秒，那条腿被掀了起来。他整个人重心不稳，真的往下栽去——
但那只手没有松开。他被往上拉，整个人栽进了一个怀抱里。
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又骤然停住。川眨眨眼，抬起头。
阿勒沙的目光正垂落下来，低下头，额头贴近，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人生曾经因为这个人而被点亮，也因为这个人而被改变。
可是川——
川就像是此刻的月光。
就在他怀里，就在他眼前，那么近，可是伸出手去却什么也抓不住。月光从指缝间漏在地上，还是那么美，但不在他手里了。
他看着川。
我能留住你吗？
我这样的人能留住你吗？
阿勒沙松开手把川放了下来，后退了一步，退出了那片月光。
川站在原地，月光落在他们之间。
“阿勒沙。”川的声音响起来，“你最想要什么？或者，你最想要过上的生活是什么？”
“一个永远安全的房子，一个安稳的生活……”阿勒沙看着他，海风吹动他的衣摆，还有半句没有说出口。
川有点意外地笑了：“哈哈，那还真是和你的职业有着天壤之别的生活方式呢。我还以为你会志在千里，并不留恋温情。”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靠回栏杆上，“不过，阿勒沙，我祝福你。你的这些都会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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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轮船缓缓靠近港口。
阳光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整片水域染成金红色。码头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渡轮靠岸，舷梯放下，船上的人开始陆续下船。
阿勒沙和川隐在人群里，和周围那些年轻游客没什么两样。川回头看了一眼，雨路泽还站在船上，靠在栏杆边望着这边。见川望过来，他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示意动作。
川收回目光。
阿勒沙应该是临时更改了下船地点，他下船之后左右看着周围，眉头微微皱着，他对这里不熟悉，这并不符合他谨慎的性子，但他还是下来了。
他的表情很快严肃起来。
码头上人来人往，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在人群边缘却出现了几个可疑的身影。
左前方二十米，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卖烤鱼的摊子前，手里捏着一串烤鱼，眼睛却不在烤鱼上。他在看每一个下船的人，
右后方，两个穿工装的人蹲在货箱旁边，像是在休息。但他们之间没有交谈，目光一直在扫视。
不止一个。好几个。
阿勒沙面不改色，伸出手揽住川的腰，带着他往前走，声音压得极低。
“拿着东西，正常走到旁边的店里，然后——”
话音未落。
一个人迎面撞了上来。
那是个穿着普通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行李袋，像是赶路的旅客。但他撞上来的角度不对，不是不小心，是故意。
阿勒沙眼神一寒，揽着川往后一撤，那人的手从他腰间划过，落空了。
但身后已经有人围了过来。
刚才那些伪装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了。左右，后方，三个方向被堵住。前面的中年男人站稳了，手伸进行李袋里拿出了枪。
旁边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游客被撞到，骂骂咧咧地走开，一切如常，除了这片被围住的区域。
阿勒沙没有犹豫，他猛地推开川，同时往侧面一扑，撞翻了旁边一个卖纪念品的摊位。那些贝壳串成的风铃，哗啦啦地散了一地。摊主尖叫起来，周围的人纷纷躲避。
混乱开始了。
企图上前制住川的人被阿勒沙借着那些散落的货物掩护撞倒在地，动了枪。枪声响起，人群终于反应过来，四散奔逃，行李箱被撞翻，货物被踩烂，码头上乱成一锅粥。
阿勒沙拉起川就跑。
他们穿过那些尖叫着躲避的人群，朝港口深处跑。身后追兵紧追不舍，越来越多，从周围的店铺与巷子里冒出来。
阿勒沙踢翻一个垃圾桶，垃圾桶滚向追来的人，撞倒了一个，川看着，配合地扯过一个摊位的遮阳伞，伞面倒下，挡住了后面的视线。跟着阿勒沙钻进一条窄巷。
但巷子太短了。
冲出巷口，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前就是码头的主干道。而身后，脚步声已经近了。
他们被追上了。
那些人不再掩饰，有人拔出了枪，对准了两人。
阿勒沙猛地推开川。
“跑！”
川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往另一个方向跑去。那是另一条岔路，两边堆满了杂物。他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阿勒沙已经被那些人围住，刀光闪烁，枪声响起——
他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跑。
忽然，前方被挡住了。
一辆很长的豪车横在路中央，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流线型的轮廓，低调又张扬。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出现在车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岔路里的川。
车门打开了。
一个人从车上下来。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眉眼间是那种纨绔子弟特有的漫不经心，嘴角挂着笑意，浑身散发出一种刚从一个通宵的宴会上出来，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醉意。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看着川，没有纨绔，没有漫不经心。
只有深情。
“川…”
他张开双臂，像在迎接一个久别的爱人。
“我就知道你还会再出现，百花节那些小把戏，迷惑不了我。这一路过来的关卡，我都设了人。你怎么能逃得出去？”
他朝川走近一步。
“来，过来，回到我这里。只有我能够拯救你。”
川向后退了一步。
周围的保镖立刻上前围了过来，把他困在中间，斯特劳德抬起手，保镖们停住了。
斯特劳德嘴角的笑意加深，又向前走了一步，
“别怕。”声音放荡不羁又深情款款。“快回到我身边来。”
在斯特劳德靠近，手要伸过来的时候——
砰！
一声枪响。
子弹从高处射来，擦着斯特劳德的耳边飞过。一个保镖猛地扑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紧接着而来第二颗子弹。血溅在斯特劳德酒红色的西装上，那保镖倒下去。
斯特劳德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保护先生！”
保镖们一拥而上，把斯特劳德围在中间。更多的保镖朝枪声来源的方向冲过去，码头边的仓库顶上，阿勒沙正站在那儿。
他原本躲藏的位置因此暴露，原本就在追他们的人全部转向那儿，阿勒沙伏在屋顶边缘，往下射击，放倒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但人太多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子弹像雨一样扫向他藏身的地方。
他要撑不住了。
阿勒沙站起来，从屋顶边缘跳了下去。
那一刻，阳光刺眼，风在耳边呼啸。
川也动了。
那个被围在中间的白色身影猛地推开身边的保镖，张开了羽翼，跃起来，朝阿勒沙坠落的方向飞去。
羽翼裹住了阿勒沙。
他撞进川的怀里，听见翅膀扇动的声音，听见下面传来的惊呼，听见——
噗，噗噗。
那是子弹射进血肉的声音。
川的眉头皱了一下，翅膀上出现了几个血红的窟窿，血从羽毛间渗出来。
但翅膀再次扇动，带着两个人向上攀升。
下面，斯特劳德抬起手。
“停下。”
那些举着枪的保镖愣住，但还是照做，只能看着那个带血的天使越飞越高，消失在阳光刺眼的天际。
斯特劳德仰着头，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个消失的方向：
“他还是那么诱人……”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痴迷的神情，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然后那笑容慢慢冷却下来。“查一下他身边的人，我对他还是太过纵容了。”
他抬脚，踩过地上的血迹，保镖们低着头，没有人敢出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