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海上（三） 你也爱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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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被封了。
所有船只停运，工作人员拿着名单挨个检查。码头上到处都是穿制服的人，还有几辆军车刚刚开过来，游客们被赶到一边，举着身份证件，一脸茫然地等着。
雨路泽看着屏幕里的新闻直播。镜头扫过港口，扫过那些严阵以待的警察和警戒线外的人群，记者的声音传来：
“……据悉，今早港口发生的枪击案与近日备受关注的天使事件有关。目前军方已介入调查，所有进出港船只均需接受严格检查……”
雨路泽把手机屏幕按灭。
他的视线移开，落在房间角落里那两个罪魁祸首身上。
川正朝他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往阿勒沙身边挪了挪，有点想自己藏起来。
阿勒沙躺在他旁边的地上，闭着眼，一动不动。身上盖着川的外套，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雨路泽看着他俩，一股火就往上蹿。
“怎么，他把我拖下水，你也把我拖下水？”
川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可是我认识你啊。”他说得理直气壮。
雨路泽被噎了一下。
他在船上的时候也看到了港口的骚动，知道阿勒沙他们估计是被发现了。或者说，斯特劳德可能从一开始就在这些关卡上等着。所以哪怕阿勒沙临时修改路线，提前下船，也无济于事。
天罗地网已经布好了，走哪条路都一样。
港口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的船也不能继续开了，要停下来接受检查。他顺势就下了船，混在人群里往外走。
码头上那阵仗，啧啧。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架势。人群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说是抓通缉犯的，抓恐怖分子的，说刚刚动了枪，所以连军队都派过来了。
他站在人群里，正不知道那两人有没有逃出去，手机震了一下。
是阿勒沙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滨海大道西侧烂尾楼第三栋，六楼，速来。】
雨路泽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这根本不是阿勒沙发消息的风格。他们认识这么多年，阿勒沙从来不发这种带具体地址的消息。那人永远只说半句话，永远要你猜，永远给自己留后路。
这条消息太详细了，像是陷阱。
雨路泽第一反应是无视，以自己的性命为主，这是这一行最基本的规矩。
但鬼使神差的，雨路泽还是去了。
好在是去了。
那是一片烂尾楼，靠近郊外，周围一片荒凉。没有围墙，只有几栋灰扑扑的水泥框架戳在那儿，周围的杂草长到膝盖高，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雨路泽小心地躲开那些生锈的钢筋，从一扇歪斜的铁门钻进去，找到楼层按着地址往上爬，楼梯还没装栏杆，一脚踩空就能掉下去。
六楼。
他爬上去，喘着气，就看到狼狈地窝在角落的川和阿勒沙。
川坐在水泥地上，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沾着血迹和灰尘，翅膀收着，上面好几个暗红色的洞，羽毛被血黏成一缕一缕的。他旁边躺着阿勒沙，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血色。
雨路泽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完了，死了，这么多年的交情就这么交代了……
川赶忙摆手：“没有没有，他只是昏迷了。”
雨路泽赶忙上前去查看阿勒沙的情况。呼吸平稳，心跳正常，身上有伤，但不致命。脸上那点血迹也不是他的。
他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带着他在天上飞，逃命。他总是要下去再和那些人打。我就……”
他顿了一下。
“我就把他打晕了。”
雨路泽更加震惊，看着川，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打晕了？就这么把阿勒沙这个金牌雇佣兵打晕了？
川无奈地摆摆手，“你先给他治治伤口咯，他之前本来就受伤了，新伤旧伤一起的。总归是不好的，他只是看起来很厉害，很坚强罢了。到底还只是人的躯体，撑不起这么逞强。”
雨路泽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川是怎么知道阿勒沙手机密码的？
但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阿勒沙，再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满身狼狈但一脸理直气壮的人，决定不问。
有些问题，不问也罢。
川笑笑，豪迈地一挥手：“给他用最好的药，我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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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是出不去了。
经过港口那么一闹，哪里都在追查川，这下连阿勒沙也被盯上了，两人的脸估计已经传遍了所有关卡。只能暂时窝在这栋烂尾楼里，等风声过去。
雨路泽再次来的时候，带了些简单的药物，开始给阿勒沙处理伤口。
川在旁边转悠。
雨路泽一边给阿勒沙包扎，一边用余光瞟着他。
“你的伤口不要紧吗？”他问。
川的翅膀收了回去，看不见伤口了，他摇摇头，在雨路泽带来的那堆东西里翻了翻，拿了点东西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雨路泽犹豫了一会，还是放下手里的纱布，跟了过去。
那个房间更空，连窗户都没有，只有几根水泥柱子。川站在角落里，背对着他，已经把上衣脱了。
雨路泽看见了那后背。
那两道对称的长疤上嵌着几颗子弹，周围的皮肤红肿着，血还在往外渗，顺着脊背流下去，滴落在地上。
触目惊心。
雨路泽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他的声音都变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是这个情况？你等一下，别动，我去拿——”
他人还没有转身，川已经拿起手术刀探进伤口里，轻轻一挑，一颗子弹就蹦了出来，血也跟着涌出来，流得更快了。
雨路泽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了。
川又挑出第二颗，动作熟练，脸上看不出有多痛的样子。他歪着头看了看那颗沾血的子弹，随手丢到地上。
“他呢？”他问，头也没回，“把药留下，我自己处理，你去看他的病吧。”
雨路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个医生，见过的伤口多了，开膛破肚的都有。但没见过这样的，自己给自己挖子弹，一边挖一边还和他聊天……
有种说不上来的惋惜，但到底没敢上手，放下带来的药品走了。
川在处理完伤口后简单包扎好，套上衣服，出去看阿勒沙。
阿勒沙已经醒了。
他靠坐在墙边，身上也缠满了纱布。雨路泽正在收拾那些剩下的药品，见川进来，十分识趣地拎起袋子就往外走。“我出去转转，看看外面的情况。”
这个四处漏风的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俩，风吹过就呜呜地响，偶尔卷起一点灰尘，打着旋儿。
其实有点尴尬，因为他们吵了一架。
那是在天上。
下面是斯特劳德和一众人，他们很奇怪地停止了开枪。
川飞得很快，他想要快速掠过这片天空，离开那些视线。风在耳边呼啸，阿勒沙被他揽在怀里，忽然低低地开口，“在你身上……什么才是真的？”
川调皮地笑了笑，答非所问：“你太重了，我抱着你太累了，我们快要掉下去喽。”
他往下飞，朝着一片森林公园俯冲。初夏的树木正是最绿的时候，从深到浅，从浓到淡。他们擦着树梢飞过，惊起一群鸟，空气里全都是清新的草木气息。
阿勒沙的声音从风里传来：“他和你说了什么？”
那个“他”，自然是指斯特劳德。
川歪着头回想了一会儿，“说什么……”声音轻飘飘的，“全都是废话。”
末了，他还是补充道：“他以前和我认识，不然他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把我买下来。”
阿勒沙没有接话。
他们从森林里飞出来，阳光重新洒在身上。下面的人少了，但偶尔还会有人抬头，指着天空惊呼，那白色的翅膀太显眼了，想不看见都难。
阿勒沙的视线落在川身上。
这不是那个被困在神龛里的天使，那些被世人描绘的华丽祭服和繁复仪式，哪怕是那些跪拜的人群，都和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在天空里飞翔的人，自由的，洒脱的，天生就应该属于这里的——
一个鲜活的灵魂。
川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阿勒沙，”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你也爱上我了吗？”
阿勒沙：“还有谁？”
川：“很多人啊，很多人都爱我。”
他终于吝啬地把目光收回，落在阿勒沙身上，“那你呢？是爱上我了吗？”
阿勒沙没有回答，风把他的头发吹乱，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他开始挣扎，要从川的怀里挣出去。那动作很用力，不是开玩笑，仿佛就要这样来一场高空坠落。
所以，出于无奈，川出手了，用了点药，没有一点心软，让阿勒沙昏迷到现在。
此刻。
烂尾楼内，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谁也没说话。
川尴尬笑笑，自说自话道：“我出去找点吃的。”然后赶紧溜了。
他跑得太快，后面是扶墙走的，后背上的伤口还是有点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