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海上（四）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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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媒体已经就此“川未被处死”一事展开了调查。据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那个被称为“爱天使派”的组织，他们为了留住天使，编织了这个弥天大谎。参与的人数之多，牵扯的范围之广，如今被揭露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各种大V博主纷纷下场，抽丝剥茧般地分析，试图推演出这场骗局背后的真正缘由。
网民们更是炸开了锅。有人直接发问，川的价值究竟为什么那么大？
很快，有人甩出川以前的照片，和他站在施耐尔窗户前的近照。两张图片被放大，再放大，最终焦点落在同一处——
那张脸上。
发帖的人写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永恒不变的容貌，这世上，有多少人愿意倾尽所有来换取？”
紧接着，就有人放出更多对比图，目光锁定在那些不易察觉的细节上：川的眼睛，似乎与从前不同了；他背后那双翅膀的纹路，也出现了异变。
有人据此推测，这些年，川可能一直在参与地下的某种实验。
然后，更黑暗的东西浮出水面。
有人爆出黑市上隐秘的交易，买卖尸体。初听起来，似乎不过是一桩阴损的生意，可细看要求，却让人脊背发凉：指定年龄，指定身高，指定体重。
世上哪来那么多恰巧合用的尸体？更何况，要的都是年轻又新鲜的尸体。这些“货源”究竟从何而来，不言自明，自然只能是那些“不正常的死亡”。
更别说每年大量的人口失踪案。
评论区彻底沦陷。
有震惊的，也有在质疑的，也有人已经越过所有底线，直接放出了尸体的照片。
画面触目惊心，毫不掩饰。发帖人甚至扬言：想要解剖图的，私聊。
川来了兴趣，就要点进那条私聊通道。
一旁的雨路泽从始至终都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屏幕，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此刻见他真要点进去，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手机夺了过来。
“小祖宗，咱们不看这个，不看。”
川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雨路泽叹气，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像个做贼心虚的倒霉蛋，左右张望了一圈。
此刻已经是深夜，连最繁华的街道都沉寂下来，只有零星的路灯还在恪尽职守。
他们此刻正待在靠近郊外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雨路泽本来是想着趁夜深人静，出来买点东西带回去给那两个人，谁知刚踏出门口，一转身，就发现川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身后。
雨路泽十分害怕这个麻烦跟着自己，但又不敢对川怎么样，眼下又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圈。便利店里空空荡荡，只有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正费力地戴着老花镜，对着灯光检查一张钞票的真伪。
现在雨路泽看谁都像特工，总觉得等会哪里就会有几个黑衣人出现，把川劫走，顺便把他这个无辜路人打成筛子。
他越想越害怕，连忙推着川往门外走，嘴里催促着：“出去出去，你去外面等着。”
川被他推得踉跄两步，倒也不恼，抱着手臂靠在门外的玻璃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雨路泽在货架上一通胡乱扫荡，抓起吃食看也不看就抱到收银台前。老大爷抬起眼，透过老花镜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显然在怀疑这人是不是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
雨路泽被看得心里发毛，扔下几张零钱，抱起东西就跑。
他把购物袋往川怀里一塞，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老大爷还坐在收银台内，隔着玻璃门目送他们离开。那眼神确实很不对劲，怎么看都像是想拨打个报警电话，举报两个形迹可疑的犯罪分子。
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你不用这样一惊一乍。”
“我怎么能不——”雨路泽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值钱？多危险？”
川摇头，语气淡淡地道：“以斯特劳德的自负，他会以为我已经逃到另一个地方去了，所以这儿的追查会减弱很多。他根本想不到，我居然还敢留在这里。”
雨路泽无端感觉毛毛的，他斟酌着开口：“你对他，或者对他们那些人，好像很了解？”
川走在前面，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一眼他，没有说话。
雨路泽快走几步追上去，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所以你刚才看的那些爆料……都是真的吗？”
川：“当然了，能传出来的东西，都不会是空穴来风。”
雨路泽：“所以你的眼睛……才会变成这样吗？”
这次川不说话了，但也算默认。
月光落在川的侧脸上，那张面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也格外疏离。
雨路泽：“他们……那些买你的人，拿你做实验吗？一直以来都是吗？也包括你的父亲欧文博士也是一直在利用你？”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我不相信……不会这样。”
这一刻他的眼神复杂极了，有恐惧，还有抗拒。
川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因为欧文博士在这群医学生心中，早已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神坛。
他的研究论文是每一个生物医学专业学生的必修课，他的理论体系被奉为经典，圈内那些泰斗级的人物要么是他的合作者，要么是他的学生，要么是深受他思想影响的追随者。
而这些人教出来的学生，自然也是这套体系的继承者，影响一代又一代。
像雨路泽这样的学院派医学生，从踏入校园的第一天起，就被灌输着欧文的思想。教材上有他的名字，文献里有他的观点，课堂上老师们提起他时，语气里总带着不加掩饰的崇敬。久而久之，这个名字就成了某种不言自明的真理。
欧文当年说得没错。
他开创了一个时代。
未来几十年，甚至更久，医学圈的主流话语权都会被他的思想所主导。那些在顶级期刊上发表论文的学者，那些站在国际会议上做主题报告的权威，那些决定科研经费分配的评审，他们的学术血脉，或多或少都与欧文相连。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
雨路泽不敢再细想下去了。
“如果是巨大的利益呢？”川终于开口，“你只需要付出一点才能，就能获得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而且，如果成功了，你会被写进历史书里，成为开创者，欧文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猜，你一直想参与你老师，或者某个同门的实验项目，但他们始终没有同意。对吧？”
雨路泽的呼吸一窒。
川的嘴角轻轻扬起，“但是…在我的诊所期间，你拿到了我完整的身体数据。以此为投名状，他们应该邀请你了吧？阿勒沙去你那里都格外小心。你的诊所不可能那么快就暴露，我猜现在那里估计还没什么事。”
雨路泽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川微笑地看着他。
在这样的目光下，雨路泽甚至问不出那句“你怎么知道”，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你别胡说！”
“别紧张。”川的语气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我又没有谴责你，和你联系的那个人是谁？”
雨路泽沉默了。
夜风从远处吹来，他们正走在一条荒僻的路上，两旁是成片的烂尾楼，空洞的窗口在黑夜里张着，仿佛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雨路泽攥紧了拳头，闭了闭眼，听着呼呼的风声，道：“卡特。”
川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雨路泽忽然觉得浑身发冷，看着这个仿佛什么都在预料之中的人，忍不住开口：“你还有心思想这些？不如想想你自己吧。现在你已经彻底暴露了。就算斯特劳德自负，暂时不知道你在这里，可你想过没有，想抓你的人，可不止这一拨，你躲得了多久？”
川却笑了：“为什么要躲？你可以和你的同门说，说你知道我的下落，他会解决这些麻烦。再模棱两可地暗示一下，我在你手里，他的动作能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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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脊山脉天使使者莫里斯代表天使来到了人类联盟所在的霍桑城。
这是一座横跨两岸的巨型城市，是人类联盟的政治中心与文化中心。从空中俯瞰，无数摩天大楼如钢铁森林般密集，全息广告在楼宇间闪烁。而今天，这座城市的气氛与往常不同，街道上军车穿梭，天空中有武装飞行器盘旋，港口停满了军舰。
一切都是为了迎接那位使者。
或者说，为了震慑那位使者。
当莫里斯从专车上走下来时，迎接他的是整整一个军团的兵力。装甲车列队在道路两侧，士兵荷枪实弹，枪口统一朝向地面，这是礼仪，也是警告。媒体记者被拦在警戒线外，长枪短炮对准同一个方向，快门声响成一片。
莫里斯是一个人来的。
他就那样一个人，站在那片黑压压的军队和无数双复杂的眼睛面前。从容淡定，阳光从高楼间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洁白的羽翼上，仿佛会发光。
他的来意很明确，大天使川并未处死，此事需要人类联盟给天使一个交代。
这是谈判，也是质问。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