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翡翠岛（二） 糟践人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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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路泽被卡特带到了一间会客厅里。
落地玻璃窗正对着大海，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雨路泽坐在沙发上，把提前和川对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他在烂尾楼附近发现了受伤昏迷的川，身上有子弹的伤口。他用了麻醉剂把人麻晕，想办法带了过来。那些伤口对得上，人也在，没什么可怀疑的。
卡特听着，不时点头。
有人进来，在卡特耳边说了几句话。卡特听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伤口检查过了，”他对雨路泽道，“和你说的对得上。身上还有之前的旧伤，确实是那个天使没错。”
他站起身，走过来，向雨路泽伸出手。
“也是难为你把他送过来了，帮我们省去了很多事情。”
雨路泽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扇门，关着，什么都看不见。
川不知道怎么样了。
卡特引着他往外走。
“之前你就对我们公司的项目感兴趣，正好今天来了，我来带你看看。埃斯利生命科学研究中心，欢迎你的加入。”
雨路泽皮笑肉不笑。
他心想，果然啊。有了投名状就是不一样。
之前他费尽心思打听这家公司的名头，想联系卡特进入这个圈子，对方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回复一条消息都要等上十天半个月。这个他仰望了多少年的公司，这个他做梦都想加入的圈子——
现在，他这么轻易就拿到了入职资格。
卡特带着雨路泽开始参观公司。
走出会客厅，是一条宽阔的走廊，两面全是玻璃，能看见外面的热带花园。地上铺着浅灰色的瓷砖，光可鉴人。走廊里人来人往，穿着白大褂或商务装，步履匆匆，偶尔有人朝卡特点头致意。
“这边是基因编辑研究中心。”卡特指着左手边一栋建筑，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自觉的炫耀，“我们主要做定向基因改造，尤其是针对遗传性疾病的治疗方案。目前有三个项目已经进入临床阶段，如果成功的话，能彻底改变数百万人的命运。”
雨路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一排排的实验室，穿着无菌服的研究人员在操作台前忙碌，各种精密的仪器闪烁着指示灯。这种场景他只在学术期刊的封面上见过。
“那边是神经接口实验室。”卡特又指向另一栋楼，“脑机接口，意识上传，记忆移植——听着像科幻片？我们已经在猴子身上实现了百分之七十的意识数据化。再过几年，人类的记忆可以像文件一样储存和传输。”
雨路泽的心跳快了一拍。
“还有那边，”卡特继续往前走，“合成生物学部，主要做人工生命体的构建。不是简单的基因编辑，是从零开始设计生命。我们已经有几项专利，可以合成特定的蛋白质和器官组织。”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雨路泽一眼，嘴角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
“当然，这些只是我们能对外说的部分。”
雨路泽点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卡特在炫耀。那些话里话外的优越感，那种“你终于混进来了”的施舍感，他听得出来。卡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同门师兄，只是现在学会了伪装，把傲慢藏在温和的笑容下面。
但雨路泽不在乎，他今天来这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走到一栋更高的楼前，卡特停下脚步。
“这里是核心研发中心，大部分涉密项目都在这里进行。你刚来，暂时还不能进去。等手续办完，会有专人带你了解。”
雨路泽抬头看着那栋楼，银白色的外立面，没有窗户，只有几个进出的大门，门口有保安站岗。整栋楼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想起川被带走的那栋小楼，不知道是不是也属于这里。
“走吧，”卡特拍拍他的肩膀，“快到午餐时间了，带你去尝尝我们这里的特色。岛上食材新鲜，厨师也是从米其林餐厅挖来的。”
刚走到公司主楼门口，一大群人忽然涌了上来。
是记者。
长枪短炮，话筒，摄像机，闪光灯。他们像是早就埋伏在这里，等着这一刻。卡特被围在中间，雨路泽被挤到一边，差点摔倒。
“卡特博士！关于网上流传的人体实验传闻，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消息称贵公司在进行非法的天使实验，是否属实？”
“听说公司的创始人早年十分崇拜欧文博士，有传闻说欧文其实也参与了贵公司的项目，这是真的吗？”
“卡特博士！卡特博士！”
问题像雨点一样砸过来，记者们举着话筒往前挤，摄像机的镜头几乎要怼到卡特脸上。闪光灯亮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卡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抬起手，示意记者们安静。保安已经围了过来，试图把人群隔开，但记者们根本不理会，还在拼命往前挤。
卡特朝旁边的一个助理使了个眼色。那助理立刻拉住雨路泽的胳膊，把他往人群外面带。
“这边走，我带您从侧门出去。”
雨路泽被拽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卡特还站在人群里，对着那些镜头开始说话。
“各位，各位，请听我说——”
他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政客式的从容。
“首先，关于网上的传闻，我必须澄清一点：埃斯利生命科学研究中心与欧文博士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是完全独立的合法研究机构，所有项目都经过联盟的审批和监管。”
“欧文博士已经被联盟依法逮捕，他的案件正在审理中，一切应该以官方结果为主，不应该轻信任何传言。”
保安终于挤进人群，开始把记者往外推，有人还在拍，但卡特已经不再理会。他保持着那个微笑，朝记者们点了点头，转身往里走。
闪光灯还在闪，但追不上他的背影。
人群外，雨路泽被那个助理带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一个年轻记者东安被保安推出人群，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他站稳身子，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围住的入口，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新消息。
保安又来赶人了，东安往后退了几步，装作要离开。但趁保安不注意，他侧身闪进了旁边的一条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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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这真的是人造天使？”
“看看这翅膀结构……我怎么感觉和真正的天使差不多？”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在一台巨大的仪器前，压低声音窃窃私语。那是一台全身扫描仪，通体乳白色，弧线流畅，像一颗放大的胶囊横躺在实验室中央。此刻舱门大开，无数细密的探针从内壁伸出，正缓缓收回。旁边的全息屏幕上，一个三维人体模型正在旋转，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数据。
川躺在仪器里，闭着眼，一动不动。
两个研究员正在做收尾工作，聊天没停。
“听说上面最近会有人下来检查，跟天使那事儿有关。”
“又是检查？最近新闻闹得那么大，能不来吗？”
“说是举报的。同行眼红，咱们公司发展太快，多少行业都被垄断了，别人能不急？”
“举报就举报，怕什么？咱们又没留什么把柄。”
“话是这么说，但——”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听说跟天使有关系。”
另一人笑了，“那更不用担心了，难道天使还能到这里来？”
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糟践人命的事做了那么多，还会怕天使吗？”
两人同时愣住，转过头去——
仪器里已经空了。
先前说话的那人张大了嘴，声音都变了调，“怎么——”
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三秒后，两人倒在了地上。
川扒下其中一人的衣服，换下了自己身上的病号服，把两个晕倒的人拖到仪器后面藏好，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把工牌别在胸前，戴上口罩，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和外面看到的那些光鲜亮丽的形象不同，公司内部是一种冷冰冰的现代感。地面是深灰色的环氧地坪，反射着头顶惨白的灯光。墙壁是银白色的金属板，每隔几米就有一道密封门，需要用工牌刷开。天花板很高，管道和线路裸露在外面，被整齐地绑成一束一束的。
走廊里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人匆匆走过，谁也没多看他一眼。
川走得不快不慢，像一个刚做完实验出来透气的普通研究员。他在走廊里拐了几个弯，迎面遇上一队巡逻的保安，他侧身让了让，保安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任何反应。
观察一番后，川进了卫生间，他身上工牌级别太低，很多地方去不了。
他等待片刻，推门出来，继续往前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人。
拐角处，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人正朝这边走来，工牌是更高级的颜色。在那人低着头在看手机的间隙，川迎面走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出手了。动作很快，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软倒在他怀里。川把他拖进旁边的消防通道，两分钟后，他走出来，身上的白大褂换成了深色西装，胸前的工牌换成了更高级别的银色。
忽然，警报响了。
低沉的嗡鸣在整个建筑里回荡。走廊里立刻乱了起来，川站在原地，和周围那些紧张的人一样，露出警惕的表情，四处张望。
他胸前的银色工牌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滚动着一条内部消息：【警报：C区实验体逃脱，所有人员提高警惕。注意：A区基因库、D区核心实验室。重点监控区域：G区生物展厅楼。重复……】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地点上，G区生物展厅楼。
目前而言安保最严的地方，以欧文的脾性，应该也是他最可能会在的地方。
“这老东西，”他低声自语，“给自己找的安全屋，向来都是这样。”
他把工牌收回胸前，混在那些奔跑的人里，朝着G区的方向走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