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翡翠岛（四） 不要再走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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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了说话声，越来越近，手电的光从缝隙口扫过。
藏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缝隙里走了出来，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刚拐过墙角，就和另外几个人撞上。
“那边那个人，站住！”
七八个保安从不同方向围过来，动作迅速配合默契，手里握着电击棒和束缚器，呈扇形包抄，把川围在中间。
川倒没有反抗。
他甚至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带着一点笑意。“抓我可以，不过动手小心点。我身上每一根羽毛都比你们年薪贵，弄坏了，你们老板可能会找你们麻烦。”
那几个保安的动作顿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手里的电击棒没有往前递。这话听起来像威胁，但他们知道这是真的。关于这位“大天使”的传闻，公司里私下流传过不少。他是什么人，他背后牵扯着多大的利益，他们心里有数。
没有人敢轻易下手。
川就这样被围在中间，反倒怡然自得起来。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起那几个紧张的保安来。那神态不像被捕，倒像是在等专车来接。
为首那人的对讲机响了。他接起来，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再看向川时，语气变得客气很多。
“上面吩咐了，请您跟我们走一趟。”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为了不必要的争端，希望您能配合。”
川挑了挑眉，没有为难他。
很配合地伸出手让那些人给他戴上锁链，身上的东西被搜走，他被七八个人簇拥着往前走。那些人离他有两三步的距离，不敢太近，但也不让他脱离视线，随时准备动手。
为首的安保队长暗暗松了口气。
他听说过这位大天使的传闻，不只是外面那些光鲜亮丽的宣传，还有公司内部流传的消息。据说他杀过人，根本不像看起来那么无害，他和真正的天使一样，拥有杀戮的本能。
他以为会是一场恶战，但没想到这人这么配合。
只是他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完全松下来——
他们走过一处天井，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周围是几株热带植物，枝叶繁茂，遮挡视线。
川忽然动了。
锁链在他手里猛地绷紧，横着格开身后那人的下巴。那人趔趄着后退，还没站稳，川的膝盖已经撞上另一人的腹部。
电击棒落地的声音，闷哼声，还有身体撞上墙壁的声音。
一切发生在三秒之内。
安保队长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倒下了三个。
他吼了出来：“控制住他！不能让他跑了！在不危及性命的情况下控制住他！”
剩下的人迅速围上去。
他们到底是这里专门雇来的安保，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身手利落，反应极快。川的速度虽然快，但和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人比起来，还是少了些老练。
一分钟后，川被重新制住，按在墙上。
安保队长喘着气走上来，脸上的客气已经消失，“我说了，为了不必要的争端，您最好配合一点。否则吃苦的可是您自己。”
话音刚落，一个人从拐角处快步走来。
他穿着和其他保安一样的黑色制服，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拎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
那是上层送来的“特制药”。
安保队长接过箱子，取出一支针剂，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只能请您安静一会儿了，不然我们都没法保证您会听话。”
川看见那针剂的那一刻，身体难以抑制地瑟缩了一下。
实验室里的味道，针头刺入皮肤时的刺痛，然后意识一点一点被抽走，身体不属于自己，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暗。那种感觉他经历过太多次，多到只要看见那样式，就会从骨头缝里泛起寒意。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后——
打斗声。
闷响，重物倒地的声音，闷哼与惊呼短促响起，最终戛然而止。
压在身上的力量消失了。
川愣住，睁开眼睛，看见那个拎箱子的人正利索地收回手，脚下躺着几个保安。他的动作利索，甚至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那些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倒下了。
那人转过身，川终于看清了他帽檐下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阿勒沙？！”
阿勒沙没有回答。他走过来，要触碰川手上的锁链。川尴尬地笑了笑，把手腕从他面前晃了晃：“那个……我自己弄开了。”
阿勒沙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川问。
阿勒沙面无表情：“看看你以前的金主是什么样子。”
川没有纠正他话里的错误，笑了：“太好了，咱们目标——”
话没说完，手腕一凉，阿勒沙重新把那锁链扣了回去，川的话卡在喉咙里。
阿勒沙没看他。他拽着锁链，把他往前一带。
“走。”
川乖乖跟着他走，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他们转过一个拐角，迎面遇上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有人看了他们一眼，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押着一个戴着锁链的人，这组合在这栋楼里太常见了。他们连脚步都没停，就这么走了过去。
川低着头，忍住笑。
阿勒沙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步伐稳健，气势十足，像真的在押送一个犯人。
但很快，身后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那些倒下的保安被发现了。
“在那边！”
“追！”
阿勒沙没有回头，拉着川快步转过拐角。
视野开阔起来，眼前是一个天然的泳池，借着山体的走势形成，池水清澈见底。旁边是几块巨大的礁石，遮挡住外面的视线。泳池的边缘没有围栏，直接连着外面的海，海水和淡水在这里交汇。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川还未反应过来，下一秒，阿勒沙搂住他，纵身跃入水中。
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他们的身体。枪声从身后响起，子弹打进水里，在他们身后激起一串串气泡。
川闭着眼，被阿勒沙拽着往下沉。水流从耳边呼啸而过，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他能感觉到阿勒沙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人在往下沉。
川憋着气，感觉胸腔快要炸开，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光线越来越暗。就在他即将忍不住张口的那一刻，阿勒沙忽然转向，拽着他往另一个方向游去。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是水下暗道的入口，不知道通往哪里，什么也看不见，川被拽着钻了进去。
终于，光出现了。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腔，川剧烈地咳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才发现自己浮在一个水潭里，头顶是岩石的穹顶，有微弱的光从岩石的缝隙里漏下来。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空间。
水潭不大，水色幽绿，四周是嶙峋的岩石，缝隙里渗出水滴，一滴一滴，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岩石上有人工凿出的台阶，通向更高处的一道石门。那门半掩着，后面应该就是建筑的内部。这里显然是设计者特意留下的后路，一个藏在山体里的秘密出口。
阿勒沙率先爬上岸，没有回头。
川跟在后面，也爬了上来。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外面隐约传来嘈杂的声音，那些人还在搜查，声音透过岩石传进来，闷闷的，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但他们之间，比外面还安静。
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中间，说不清，也不能说，看不见，但一直都在。
阿勒沙站在水潭边的阴影里，停了下来。
他想说点什么，很多话堵在喉咙里，但一个字也出不来，自始至终，他都不了解对方。
无论什么样的情况，真正去爱一个人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哪怕事后依旧可以用毫不在意来掩饰。
但请你，不要再走近我了。
阿勒沙忽然若有所感，微微侧过头。
身后，水边，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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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路泽再次被带到卡特面前。
这一次，卡特连装都懒得装了。雨路泽刚踏进办公室，还没看清屋里的摆设，后背就狠狠撞上了墙，卡特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摁在墙上。
“你和那个天使，是不是串通好的？”
卡特那张一向维持着得体微笑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居然敢来我这里搞事情？！”
卡特是真的气疯了。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天使自己送上门来，这么大一份功劳从天而降，正好可以在那个人面前露一把脸。他一直看不起雨路泽，这个同门在他眼里就是个愚蠢死板、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十几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所以雨路泽说把天使送过来的时候，他除了有一点点意外，根本没起什么疑心。等验明正身，确认真的是那个川，他就彻底放松了警惕。
结果呢？
不到一个小时，抓天使的保镖去了一波又一波，死的死，伤的伤，那个川至今连根毛都没找到。
“说！”卡特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和那个天使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故意来我这里搞事情？”
他身后，几个保镖已经掏出了枪，对准雨路泽的脑袋。
雨路泽连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没有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跟他串通？我跟他又不熟！”
卡特更暴躁了：“还说没有？你找死是不是？”
雨路泽咽了口口水，瑟缩了一下。“我、我怎么可能知道……那天使本来就是喜怒无常，我当时也是趁他虚弱才把他抓到的……”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但是……”
卡特眯起眼睛：“但是什么？”
雨路泽犹豫着：“但是我大概能猜到……他可能要干什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