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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极致属性 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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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明的眉头皱了皱,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
他扶着她,动作算不上温柔,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妥帖。掌心贴在她腰侧,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里一片湿热——是血。
“伤的怎么样?”他问,语气平淡。
“死不了。”
宋渊明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确实没什么好问的。他和这丫头不熟,只知道她是白家那两个孩子的好友,天赋不错,宗主夸过几次。仅此而已。至于她是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怕什么,他一概不知,也无需知道。
之所以现在亲自给她疗伤,不过是因为——
白逍和白梦。
那两个孩子是宗门的宝贝,修炼的好苗子,未来不可限量。而这丫头,是那两个孩子的心尖尖。若她真出了什么事,白逍那张冷脸得沉上三个月,白梦得哭哭啼啼找他闹半年。
麻烦。
他宋渊明活了六十三年,最怕的就是麻烦。
掌心泛起淡金色的光芒,灵力缓缓渗入舞尘腰间的伤口。血止住了,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舞尘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宋渊明看了她一眼。
倒是个硬骨头。
“长老!”一个年轻弟子跑过来,脸色很难看,“那边……那边有尸体。”
宋渊明手上动作不停:“死了多久?”
“刚死不久,胸口被贯穿,一刀毙命。”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关键是……那伤口……”
“伤口怎么了?”
那弟子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伤口边缘有焦灼的痕迹,像是……属下也不确定,但有点像典籍里记载的……”
他没说完。
但宋渊明已经明白了。
极致属性。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片大陆上,极致属性意味着什么,三岁小孩都知道——意味着不祥,意味着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几百年前的那场大清洗,死了多少人?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公开承认自己拥有极致属性。那些隐藏身份的,苟且偷生的,或者在暴露后被追杀至死的——他见过太多。
而现在,他手里扶着的这个丫头……
宋渊明低下头,目光落在舞尘脸上。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白发凌乱地贴在额角,沾着血污,狼狈得很。
他看着这张脸,脑子里转的却是别的事——
她和白逍、白梦走得太近了。近到整个宗门都知道,这三个人形影不离。近到如果她出了什么事,那两个孩子一定会疯。
这是个麻烦。
天大的麻烦。
“还有呢?”他问。
“还有……地窖原先绑着的两个人,跑了。”
宋渊明沉默了片刻。
“派人追。”他说,“往东边搜,通风口能出去,他们跑不远。”
“是!”
脚步声远去。
宋渊明抱起她,动作很轻,却不是因为心疼。只是因为她身上有伤,若再磕着碰着,回头白家那两个孩子看见,又得闹。
他抱着她往外走,月光从地窖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
“丫头。”他忽然开口。
舞尘没动,但他知道她醒着。从刚才那弟子提到“伤口”的时候,她的呼吸就顿了一下。
“那两个人,”宋渊明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你放的?”
沉默。
过了很久,舞尘轻轻“嗯”了一声。
宋渊明没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平稳,面色如常。脑子里却已经转了七八个弯——
这事要不要上报?报上去,这丫头必死无疑。不报,万一哪天事发,他这个知情不报的,也脱不了干系。
可若报上去,白逍和白梦那边怎么交代?那两个孩子护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若知道是他告的密……
头疼。
真他娘的头疼。
“宋爷爷。”舞尘忽然开口。
宋渊明脚步顿了顿。
这丫头叫他什么?
“今天的事,”舞尘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的落叶,“您就当没看见。”
宋渊明低头看她。
月光下,那双蓝眸睁开了,直直地望着他。里面没有哀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两个人跑了,”她说,“没人知道他们是谁。那具尸体上的痕迹,您可以压下去。我只是个被绑来的普通弟子,受了伤,被您救了。”
宋渊明沉默了很久。
这丫头,在给他递台阶。
而且是个很好下的台阶。
“你倒是想得明白。”他说。
舞尘没答话,又闭上了眼睛。
宋渊明抱着她继续走,心里那点纠结,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罢了。既然这丫头自己有数,他也乐得装糊涂。反正他跟她不熟,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熟的人,去惹白家那两个小祖宗。
至于那具尸体——
压下去就是了。
地窖深处,几个弟子围在那具尸体旁边。
“这伤口……”一个年轻弟子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不像是普通灵技造成的。”
“别瞎说。”那年长的弟子沉声道,“把尸体处理了,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可是长老那边——”
“长老那边,我来说。”
年轻弟子愣了愣,没敢再问。
火把的光映在墙上,明明灭灭。
那具尸体被抬走了,留下的血迹也被清理干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遍了整个宗门。
宗门成员遇袭,凶手已被当场击毙。另有两名灵师在逃,宗门正在追捕。
至于凶手是谁,为什么袭击,伤口上有什么异常——没人知道,也没人问。
白逍和白梦冲进宋渊明院子的时候,舞尘正靠在廊下晒太阳。换了身干净的白裙子,头发重新扎过,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但看着比昨晚好了不少。
“尘儿!”白梦冲上去,一把抱住她,“吓死我了!”
舞尘被她抱得晃了晃,伤口隐隐作痛。她没推开她,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白梦的背。
白逍站在三步开外,看着她。
“没事吧?”他问。
舞尘摇了摇头。
白逍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下次有事,叫我。”他说。
舞尘捂着脑门,愣了愣。然后她嘴角弯了弯,很淡的笑。
“知道了。”她说,“不用担心我,去干自己的事吧。”
“不急,时间还早。”白梦笑眯眯的回答,“昨天都没捞着‘骚扰’你,今天要补偿一下我。”
地窖告一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