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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过命的朋友 救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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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刀剑破空的声音，还有那些人兴奋的喊叫——
“她倒了！”
“快，废她经脉！”
“极致属性的妖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舞尘闭上眼睛。
算了。
真的跑不动了。
就在她身体即将砸向地面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出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肩膀。
不是扶。
是托。
像托一片随时会碎的薄冰。
舞尘勉强睁开眼，视野里一片模糊。只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轮廓，和一袭黑衣，还有一只紧紧扣在她肩上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的手。
“撑住。”
少年的声音从耳侧传来，带着微微的喘息。
舞尘愣了愣。
这个声音……她听过。
地窖里，那个对她说“你挡不住”的声音。
“你……”舞尘张了张嘴，但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的姓名。
“岚枫。”
少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淡，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没有多说。一只手托着舞尘，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挡在了她身前。
追兵已经到了。
三四十号人，执法堂的、内门的、外门的，密密麻麻堵住了巷子口。为首那个执法堂弟子看见岚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狞笑出声——
“哟，这不是昨晚跑掉的那个小崽子吗？怎么，活腻了，回来送死？”
岚枫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某个方向说了一句：“晚晚，照顾好她。”
舞尘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盛晚。
那个非要带她一起走的傻姑娘。
“你放心。”盛晚从岚枫手里接过舞尘，把她揽进自己怀里，“她交给我。”
岚枫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三四十号人。
“本来想带你俩一起跑远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在和朋友抱怨今天天气不好，“结果这丫头半路非要折回来，说什么‘她救过我们，不能扔下她’。”
盛晚在他身后“哼”了一声：“少废话，你难道不想回来？”
岚枫没答话。
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人群。
脸上的笑意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诡异的安宁。
“让开。”他说，“我不想杀人。”
为首那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听听这小崽子说的什么——不想杀人？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见了岚枫身后缓缓浮现的东西。
黑色的，扭曲的，狰狞的虚影。
它从岚枫的影子里爬出来，像是从地狱深处挣脱的恶鬼。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又像一团不断翻涌的黑雾。唯一不变的，是它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死亡的气息。
纯粹的、冰冷的、让人从灵魂深处战栗的死亡气息。
“灵孑……罗刹鬼……”有人喃喃出声，声音抖得厉害，“极致……极致的邪恶属性……”
人群骚动起来。
“怕什么！”为首那人强撑着吼道，“两个极致属性的小崽子而已，咱们三四十号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们了！上！”
人群涌上来。
岚枫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很轻的一声。
罗刹鬼动了。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像任何活物能发出的，像是从十八层地狱传来的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灵魂出窍。
然后它冲了出去。
黑色的雾气瞬间炸开，笼罩了整条巷子。
盛晚抱着舞尘，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巷子边的墙根下。她用身体护住舞尘，把她按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她说，声音轻轻的，“阿枫杀人……不太好看的。”
舞尘被她捂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只听到声音。
刀剑入肉的声音。
骨头碎裂的声音。
惨叫声。
求饶声。
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地的“呲呲”声。
有人跑，跑了几步就被什么东西拖了回去。
有人跪下来磕头，磕着磕着就没了声音。
有人拼命往前冲，刀剑刺进黑雾，刺中的却是虚无——下一瞬，他们的身体就被什么东西贯穿。
“二品技，诡计。”岚枫笑着的开口。
惨叫声此起彼伏。
然后，戛然而止。
巷子里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巷口的声音。
盛晚松开了捂在舞尘眼睛上的手。
舞尘看见了。
三四十号人，没有一个站着。
横七竖八的尸体，铺满了整条巷子。血流成河，顺着地面的缝隙蜿蜒流淌，一直流到她的脚边。
而岚枫，就站在那堆尸体中间。
他的身上溅满了血——别人的血。他的脸也被血糊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猩红的眼睛带着一丝疯狂。
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走向她们。
脚步很稳，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走到盛晚面前，他站住了。
盛晚仰着头看他，忽然笑了：“帅。”
岚枫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口擦了擦脸上的血，露出底下那张清秀的少年面孔。
“少贫。”他说，声音有点哑，“快走，一会儿他们大部队该来了。”
盛晚点点头，扶着舞尘站起来。
舞尘站不稳，腿一软又要倒。岚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另一边。
两个少年，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前走。
舞尘被架在中间，脚几乎不沾地。
莫名的，有些滑稽。
“你们……”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为什么回来？”
盛晚侧过脸看她。
“你救了我们啊。”她说，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舞尘摇头：“我只是……顺手。”
“顺手也是救。”盛晚说，“地窖里那么多人，你大可以自己跑。可你没有。你救了我和阿枫。”
“这就够了。”
舞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盛晚笑了笑，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想那么多。”她说，“从现在起，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你救过我们，我们不会扔下你。”
岚枫在旁边“嗯”了一声。
算是附和。
舞尘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但她没有哭。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
三个人穿过树林，翻过一座小山，又穿过一片更密的林子。
天快黑的时候，岚枫终于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儿。”盛晚说，“我和阿枫昨晚就躲在这里。”
她把舞尘扶进去，让她靠着石壁坐好。
山洞不大，但还算干净。角落里铺着一层干草，上面放着几片大叶子，叶子里包着野果和不知什么动物的烤肉。
岚枫没有进来。
他在洞口坐下来，背对着她们，面朝着外面的黑暗。
“我守着。”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