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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跳房子（三） 晨雾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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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渗过窗缝，在地板上洇出一片凉，周思恒撑着桌角爬起来，右手感到阵阵的麻意，他昨夜的困意实在是来的太莫名其妙……
厨房的木桌上，一大碗肉包还冒着若有似无的热气。那是外婆的手艺，面皮发得过分蓬松，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瓷白，捏合处的褶皱扭结着，像某种生物蜷曲的指节。肉馅的香气很冲，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不是像是猪肉。他盯着其中一个肉包看了两秒，想起小红帽妈妈说她和小红帽的外婆都很喜欢吃肉包，用的是成年羊做馅料……
胃里一阵痉挛。他快步退到玄关，拎起那只红布篮子，篮子里的黑麦面包硬邦邦的，带着麦麸的粗糙感，咬在嘴里发涩，却让他莫名安心，他撕下一小块，慢慢嚼着。
窗外的晨光穿过树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野兽的爪印。他放下吃了一半的面包，推开后门时，冷风裹着草木的腥气灌了进来。昨晚光太暗没有发现，外婆门前也标了一个小小的“3”。
外婆的屋子果然在最深处，想来，他已经来到了那个童话故事的“美好结局”。
周思恒绕着小木屋走了一圈，从外观来看，这简直就是一个适合隐居的林间小木屋。
后院划了一块地，挖了一块长方形的鱼塘，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就流进鱼塘里，旁边还有一口水缸，多余的泉水应该就储蓄在这里。
前院的菜畦用木栅栏围着，长势异常茂盛。后院的土地很松软，绿色秧长得疯旺，叶子绿得发黑，趴在地皮上，像一只只摊开的手掌。旁边的白菜棵棵肥大，叶片层层叠叠，裹得紧实，露水凝在上面，沉甸甸地往下坠。
周思恒去水缸里打了一桶水来，刚想给菜地浇浇水，最近的那朵肥叶就尖叫起来，“啊啊啊啊你怎么敢拿这样低贱的东西碰我？！”
“什么？”周思恒吓了一跳。
“这样普通的泉水怎么配得上浇灌我？！”肥叶大叫着让周思恒离它远一点。
“你是什么东西？”
肥叶看起来气的不轻，“那女人走之前让你好好照顾我！你就是这么轻慢本小姐的？”
“那你要什么？”
“我要来自天山最高处的雪莲叶子上的露珠！”肥叶蛮横的叫嚷。
“天山最高峰海拔7443米，温度常年零下二十度，哪里来的露珠？”
肥叶明显一滞，“那怎么啦？！我说有就有！我就要天山最高处的雪莲叶子上的露珠！！拿着你的破勺子赶紧给我滚！！！不要弄脏了本小姐的身体！！！！”
“难道狼……我外婆平时也给你弄什么……天山露珠？”
“当然！那是可是从白雪公主哪里拿来的好东西！”
周思恒收回了手，好整以暇，“现在没有，你到底要不要水，你想枯死吗？”
“我说了，我要露珠，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死给你看！！难道你想给我们做肥料吗？”
“你不如直接说，想要我去找白雪公主给你偷这什么破露珠。”
“白雪公主手里有一个很漂亮的贝壳，从美人鱼手里抢来的，这个贝壳可以源源不断的生产出这样的露珠。”
“你去偷来一小会儿就还回去。”
周思恒俯下身，盯着那外形酷似黎叶的叶子，“你都说了，那是白雪公主抢的。那肯定是她很喜欢的东西，我凭什么为了你去偷白雪公主抢来的东西？”
“再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善于伪装，爱说谎的地芽？”
肥叶整个身体都微微抖了起来，它没有五官，周思恒想，如果它有五官，一定有一双正在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可是你也没办法证明我不是黎叶呀，如果我是地芽，那么我每三句话里一定有两句假话，因为爱撒谎的地芽每三句话里必须说一句真话。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就知道我有没有撒谎啦～”
周思恒思量片刻，提问，“我是谁？”
肥叶好像翻了个白眼，假惺惺道，“这还用说嘛？你是狼外婆的丑孙女，小红帽。”
假话。
周思恒今天没有戴小红帽，在小红帽和狼外婆的剧本里，这些npc不应该把他认作小红帽。
“太阳是从哪一边升起的？”
闻言，肥叶哈哈大笑，它的叶子上都渗透出来丝丝油亮的液体，这是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周思恒满头黑线，肥叶却得意洋洋的说到，“蠢货，太阳当然是东升西落的，但是本小姐可以大发慈悲告诉你，这个世界才没有什么狗屁太阳！”
真话。
从进入一号房间开始，周思恒再也没见到过太阳，是因为太阳没出现？还是说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需要太阳？想来，是后者了。
只是……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太阳，植物和人又从哪里获得能量呢？当然，这个世界的植物和人都不是常识内存在的东西，既然不需要太阳，那么，它们，或者说正在说话这个东西，会需要水来浇灌吗？
“你是地芽吗？”
肥叶一愣，“我不是。”
周思恒掐住它的根茎，在肥叶惊恐的“表情”中，将它连根拔起，然后几乎是出土的那一秒，肥叶立刻枯萎，在他的手里变得焦黑，最后只剩下了一点灰。风一扬起，黑灰吹到空中，而刚才肥叶的位置，又生长出来一株一模一样的肥叶。
它刚探出头抖了抖土，新生的肥叶扬起根茎，瞪着周思恒破口大骂，“你有病啊？！很疼的你知不知道？？！信不信本小姐把你的手和腿砍下来啊？！！！”
周思恒挑了挑眉，又掐住了它的根茎，“不信。”
“诶诶诶！！别掐了！”
“你不是黎叶，也不是地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肥叶一下子泄了气，瘪着嘴不愿意说话了。
周思恒使了点力气，作势要拽它，肥叶忙求饶的叫道，“别别别你别拉我了！真的很疼！！而且你一直伤害我我变回去的可能就越小！！”，肥叶嚎叫的大哭起来，叶片也微微颤动着，分泌出豆大颗的液滴，周思恒注意到它分泌出来的液滴落在土地里，变成一丝丝白光没入地里，周围土壤微微干涸，颜色原本是深褐色的，现在土壤却呈现深褐色的润感，透着油亮，是肥沃湿润的典型色。
于是在肥叶又大哭着流下一滴液滴时，周思恒默不作声的接住了它的泪滴，泪滴落在他手上，却化为了一颗饱满圆润的乳白色珍珠，肥叶抽抽噎噎的瞪着这个偷它眼泪的“小红帽”，崩溃的大叫，“好了好了！！你肯定知道我是什么了！！去跟你那个丑的要死一大把年纪还穿嫩粉色的碎花裙老不死外婆告状去吧！！！”
周思恒拿到珍珠，心下了然，“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
“如果我不告诉狼……我外婆，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或许可以帮你变回原来的样子？”
“就凭你？”
周思恒摸出来一颗石头，晃了晃，“就凭我能从白雪公主那里拿到她心爱的镜子。”
肥叶趴在石头上摸了半天，才表现出一脸惊讶，“真的是白雪公主的东西……你真有本事！！能从那个疯子那里偷出来。”
“好吧……我告诉你我的故事……”
就是她最后再也变不回去……至少多一个人知道她的故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