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被迫营业的小幸运 周五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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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沈夜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黑板左上角多了一行字：“元旦晚会节目征集，截止日期下周三。”
他愣了一下，元旦晚会？这才十二月出头，怎么就开始准备了？
“每年都这样。”苏然凑过来，“提前一个月开始准备，然后各种排练、筛选、彩排，折腾到月底。你不知道？”
沈夜摇头。他以前根本不关心这些，元旦晚会对他来说就是可以少上几节课的日子。
“今年咱们班得报节目。”苏然说，“周老师说了，全班都要参与。”
沈夜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第一节课下课，周敏就进了教室。
“同学们，元旦晚会的事你们都看到了。”她拍了拍讲台，“今年咱们班出一个合唱节目。”
教室里一阵哀嚎。
“别叫。”周敏笑着说，“我已经选好歌了——《小幸运》。”
沈夜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小幸运》？那首歌他听过，满大街都在放。问题是——那是一首情歌啊！而且是那种很甜很甜的情歌！
“咱们班四十二个人，全员上台。”周敏继续说，“领唱我选了两个——江寻和沈夜。”
沈夜这回真从椅子上摔下去了。
“老师！”他举手，“我不会唱歌！”
“没关系，练练就会了。”周敏笑眯眯的，“江寻唱歌很好听，让他教你。”
沈夜想说什么，但对上周敏那了然于心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总觉得周老师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选我？”他小声嘀咕。
旁边的江寻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沈夜瞪他。
“没什么。”江寻说，嘴角弯着，“周老师说得对，我可以教你。”
沈夜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温柔的光，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中午的时候，江寻真的开始教他了。
两个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阳光暖洋洋的，风也不大。江寻拿出手机，放了《小幸运》的伴奏。
“先听一遍。”他说。
沈夜乖乖听着。旋律很熟悉，歌词他也大概知道，但真要他唱，他觉得自己的嗓子可能不太配合。
“来，跟着唱。”江寻说。
沈夜张嘴，唱了一句。声音干巴巴的，像念课文。
“放松。”江寻说，“别紧张。”
“我没紧张。”沈夜嘴硬。
江寻看着他，忽然轻轻哼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干净。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旋律在他嘴里像流水一样自然。沈夜听着听着就忘了要学唱歌这件事，只是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闭着眼睛，微微仰着头，脖子线条很好看。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也没去理。
沈夜忽然觉得，这首歌好像真的很好听。
“该你了。”江寻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
沈夜回过神，脸红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跟着伴奏唱起来。
这次好了一点。至少不像念课文了。
“不错。”江寻说，“再来一遍。”
就这样，两个人坐在看台上，一遍一遍地练。阳光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风渐渐凉了，但沈夜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为什么选这首歌？”他忍不住问。
江寻看着他，目光温柔：“你觉得呢？”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首歌的歌词他其实很熟悉——“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他低下头，耳朵红了。
“继续练。”江寻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周敏来了，说要排练队形。
全班四十二个人被拉到了操场上，按高矮排成三排。沈夜和江寻被安排在最前面，站在中间。
“你们两个领唱，站这里。”周敏把他们推到最前面。
沈夜浑身不自在。他宁愿躲在最后一排，反正他个子高，能挡住。现在好了，站在最前面，所有人都看得见。
“别紧张。”江寻在旁边说，声音很轻。
沈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排练开始了。全班一起唱的时候，沈夜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被淹没了，这让他松了口气。但到了领唱的部分，只剩下他和江寻的声音。
他的声音在发抖。
江寻的声音却很稳，稳稳地托着他的，像一只手牵着他往前走。沈夜慢慢放松下来，声音也没那么抖了。
唱完之后，周敏鼓掌：“不错！沈夜进步很大。”
沈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苏然在后面小声说：“那是因为有人教得好。”周围几个人笑了起来。
沈夜回头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笑了。
接下来的一周，每天中午和放学后都要排练。
沈夜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变得习惯了。他甚至开始享受站在江寻旁边唱歌的感觉——两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哪个是江寻的，像是一种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
有时候唱着唱着，他会偷偷转头看江寻。对方总是很认真，眼睛看着前方，嘴唇轻轻动着。但每次他转头，江寻都会微微偏过头，给他一个很浅的笑。
那个笑容让沈夜觉得，唱多少遍都值得。
元旦晚会的前一天，最后一次排练。
全班走了一遍台，效果比之前好很多。周敏很满意，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好好表现。
沈夜和江寻照例一起走回家。
“明天就是晚会了。”沈夜说。
“嗯。”
“我有点紧张。”
江寻转头看他：“不用紧张。明天我会在你旁边。”
沈夜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很温柔。
“我知道。”沈夜说，“但就是紧张。万一唱错了怎么办？”
“唱错了也没关系。”江寻说，“我会接上。”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明天离我近一点。”
“好。”
元旦晚会在学校大礼堂举行。
整个礼堂被布置得很漂亮，彩带、气球、灯光，到处都是节日的气氛。台下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沈夜站在后台，手心全是汗。他透过幕布的缝隙看了一眼台下，心跳得更快了。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他转头，对上江寻的眼睛。
“紧张？”江寻问。
“有一点。”沈夜老实承认。
江寻握紧了他的手：“看着我，别看台下。”
沈夜点头。
轮到他们班了。灯光暗下来，全班走上台，站好位置。沈夜站在江寻旁边，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音乐响起来。
前奏很长，灯光慢慢亮起来，打在他们身上。沈夜的心跳很快，但他看着江寻，慢慢地不那么紧张了。
到了领唱的部分。
江寻先开口。他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干净、温柔，在整个礼堂里回荡。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说“好好听”。
轮到沈夜了。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江寻的眼睛，开口唱。
声音还是有点抖，但比排练的时候好多了。唱完第一句，江寻接着唱第二句，两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条河流，平稳地往前流。
沈夜慢慢忘了台下有人，忘了那些灯光，忘了紧张。他只记得身边这个人，记得他的声音，记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
唱到副歌的时候，全班一起加入。声音汇成一片，在礼堂里回荡。沈夜觉得自己的声音被包裹在里面，温暖又安全。
最后一句是领唱。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沈夜和江寻一起唱完这句，声音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沈夜松了口气，转头看江寻。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光，比舞台上的灯还亮。
退场的时候，沈夜走在江寻旁边，小声说：“我好像没唱错。”
“嗯。”江寻说，“唱得很好。”
沈夜笑了，那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笑。
回到后台，苏然冲过来：“卧槽沈夜，你唱得也太好了吧！”
“真的？”沈夜有点不信。
“真的！”苏然一脸认真，“尤其是你和江寻合唱那几句，底下都疯了。你没听见吗？好多人都在喊‘在一起’。”
沈夜愣了一下，他刚才太紧张了，什么都没听见。
“真的有人喊？”他问。
“真的！”苏然说，“还不止一个！”
沈夜转头看江寻。对方正在喝水，好像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但沈夜注意到，他的耳尖有一点红。
晚会结束后，两个人一起走回家。
夜风凉凉的，但沈夜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江寻。”他开口。
“嗯？”
“你听见了吗？底下有人喊‘在一起’。”
“听见了。”江寻说。
沈夜转头看他：“你什么感觉？”
江寻想了想：“挺好的。”
“挺好的？”沈夜笑了，“就挺好的？”
江寻也笑了，那种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不然呢？你想让我说什么？”
沈夜想了想，忽然停下脚步。
“江寻。”
江寻也停下来，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我今天唱歌的时候，一直在看你。”沈夜说，“你知道吗？”
“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每次看我，我都在看你。”江寻说。
沈夜愣住了。
“你以为只有你在看我吗？”江寻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点，“我也在看你。”
沈夜低下头，耳朵红了。
“走吧。”江寻说，伸出手。
沈夜把手放进去，十指交扣。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江寻。”
“嗯？”
“以后还能一起唱歌吗？”
江寻转头看他：“你想唱什么？”
“什么都行。”沈夜说，“就是想听你唱。”
江寻轻轻笑了一下：“好。”
回到家，沈夜洗完澡，躺在床上，摸出手机。
文学城有一条更新。
标题是——《今天和他一起唱了小幸运》。
今天和他一起唱了《小幸运》。
排练的时候他总是不好意思开口，声音小小的，像怕被人听见。我告诉他放松，别紧张。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慢慢放开了。他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正式上台的时候，他手心全是汗。我握着他的手，告诉他看着我。他就真的看着我了。
唱到副歌的时候，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很认真地唱着每一个字。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首歌就是写给他的。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退场的时候底下有人喊“在一起”。他听见了，脸红了一下，然后偷偷看我。我没告诉他，我也听见了。
我在想，如果那些人知道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会不会更开心。
回家的路上他问我，以后还能一起唱歌吗。
我说好。
不只是唱歌。还有很多很多事，以后都可以一起做。
因为他是我的幸运。
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沈夜看完，把手机贴在胸口。
“他是我的幸运。”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评论区，用小号留了一条评论——
“太太，今天你在台上唱歌的样子，我会记很久很久。不只是今天。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记得。”
发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他的脸上。
他想起今天在台上，灯光打下来的那一刻，他转头看江寻，对方也正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光里相遇，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他在心里默默地唱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见。
——第六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