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第一次去他家 元旦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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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会后的第一天，沈夜发现整个世界好像都不太一样了。
倒不是说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走在走廊里的时候，会有隔壁班的同学冲他笑一笑，有人路过的时候会小声哼一句《小幸运》的调子，甚至有他不认识的女生跑过来说“你昨晚唱得真好”。沈夜每次都被弄得手足无措，脸红着说谢谢，然后快步走开。
“你现在是名人了。”苏然在课间的时候调侃他。
“别闹。”沈夜把脸埋进胳膊里。
“真的！”苏然一脸认真，“你没看学校论坛吗？有人发帖说‘高三一班那两个领唱也太好看了吧’，回复都盖了几十楼了。”
沈夜抬起头：“两个？”
“对啊，你和江寻。”苏然笑得贼兮兮的，“你俩现在是一个组合，拆不开的。”
沈夜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江寻。对方正在看书，好像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但沈夜注意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说什么呢？”江寻头也不抬。
“说你好看。”沈夜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他现在怎么越来越管不住这张嘴了？
江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点笑意。
“知道了。”他说，然后继续看书。
苏然在旁边无声地张大了嘴，用口型对沈夜说：“你、好、直、接。”
沈夜把脸埋回去，耳朵红透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人照例坐在那个角落。沈夜端着餐盘坐下来，发现今天的菜有红烧鱼。他刚拿起筷子，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就落进了他碗里。
“刺挑过了。”江寻说。
沈夜低头看着那块鱼肉，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把鱼肉放进嘴里，确实没有刺，嫩嫩的，很鲜。
“好吃吗？”江寻问。
“好吃。”沈夜点头。
江寻又夹了一块给他。沈夜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江寻。”
“嗯？”
“快期末考试了。”
“嗯。”
“我……我可能考不太好。”沈夜有点不好意思，“最近排练花了好多时间，复习落下了。”
江寻看着他，目光温柔：“没关系，我帮你补。”
“真的？”
“嗯。寒假的时候，你可以来我家。”江寻说，“我帮你把落下的都补上。”
沈夜愣了一下。去他家？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江寻的家是什么样的？他的房间是什么样的？他平时在家都穿什么？会不会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怎么了？”江寻看他发呆。
“没、没什么。”沈夜低头扒饭，“那说好了，寒假去你家补习。”
“说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夜发现自己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
每天早上，江寻来他家楼下接他。两个人一起走路去学校，路上偶尔聊几句，偶尔什么都不说，只是牵着手。
到了教室，书桌上永远有一盒温牛奶，偶尔还会多一个橘子或者一个小面包。
上课的时候，沈夜努力认真听讲。他不想让江寻失望，也不想让期末考试成绩太难看。旁边的江寻偶尔会推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某个知识点的总结，或者一道题的解题思路。字迹清秀工整，每一笔都很认真。
中午一起吃饭，江寻照例会把自己盘子里的好菜夹给他。沈夜也会夹回去，两个人像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比赛，看谁给对方夹得多。
下午放学一起走，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整条街都笼罩在温暖的光里。走到沈夜家楼下，两个人站一会儿，说几句明天见的话，然后分开。
每一天都差不多，但沈夜一点都不觉得腻。
他甚至开始期待这种日常——期待每天早上看到江寻站在楼下的身影，期待课间时从旁边推过来的纸条，期待放学时牵着的那只手。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江寻说开始补习。
“周六上午九点，我家。”他在放学的路上说。
沈夜点头，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
周六早上，沈夜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
他换了三件衣服，最后选了件白色的长袖T恤，外面套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头发抓了抓，又觉得太刻意了，又压了压，最后弄出一个看起来随意其实折腾了很久的发型。
出门前他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带点什么？第一次去人家家里，空手好像不太好。他跑去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一大盒草莓——他记得江寻说过喜欢吃草莓。
江寻家在城南的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沈夜站在楼下，深呼吸了三次，才按下门铃。
门开了。
江寻穿着家居服，灰色的，松松垮垮的，头发没有像在学校里那样梳得整整齐齐，有几缕垂在额前。他看见沈夜手里的草莓，愣了一下。
“怎么还带东西？”
“第一次来嘛。”沈夜有点不好意思，“不能空手。”
江寻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沙发上有几个靠垫，茶几上放着一杯水，电视柜上摆着几本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你爸妈呢？”沈夜问。
“上班去了。”江寻接过他手里的草莓，“坐吧，我去洗水果。”
沈夜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客厅的一角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他走过去看了看，有文学类的，有历史类的，还有一些英文原著。最下面一层放着几本杂志，他弯腰一看——是篮球杂志。
他心跳漏了一拍。这些杂志他也有，每一期都买。
“在看什么？”江寻端着洗好的草莓走过来。
“没什么。”沈夜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很甜。
江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沈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开始补习吧。”江寻拿出课本，“先从数学开始，你哪部分最弱？”
“函数。”沈夜老实交代。
江寻点点头，翻开课本，开始给他讲解。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个知识点都讲得很清楚，遇到沈夜不懂的地方就换一种方式再讲一遍。沈夜听得很认真，偶尔低头记笔记，偶尔抬头看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江寻的侧脸上。他低着头，手指在纸上写写画画，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家居服的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的一小截。
沈夜看着看着，就忘了题目。
“听懂了吗？”江寻抬起头。
沈夜回过神：“懂、懂了。”
“那你做一下这道题。”
沈夜低头做题，做了半天，发现还是不太会。江寻凑过来看他的草稿纸，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近到沈夜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这里，公式用错了。”江寻指着纸上的一个地方，手指修长好看。
沈夜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效果不太好。
补习进行了两个小时，中间休息了一次。沈夜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个房间，门半开着。他往里看了一眼——是江寻的卧室。
他心跳快了一拍。
“看什么呢？”江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夜吓了一跳，转过身：“没、没看什么。”
江寻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笑意：“想进去看看吗？”
沈夜点头。
江寻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单人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几本书。书桌上摆着电脑和一摞资料，墙上贴着几张便签，上面写着一些待办事项。
沈夜的目光被书架吸引了。
那是一个靠墙的大书架，从上到下摆满了书。他走过去，发现最上面一层是文学类的，中间是教辅资料，最下面一层——
他的脚步停住了。
最下面一层，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张照片。
全是他的。
篮球赛上的他，运球、投篮、抢篮板。运动会的他，跑步、跳高、领奖。甚至还有一张他在教室里趴在桌上睡觉的。
沈夜愣住了。
他蹲下来，拿起一张仔细看。那是上个月篮球赛的时候，他在三分线外投篮的瞬间，球刚离开指尖，还没飞出去。角度很好，光线也很好，像是专业摄影师拍的。
“你……”他嗓子发紧，“你什么时候拍的？”
江寻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沈夜又拿起一张。是运动会的时候，他跑接力赛，正在交接棒的瞬间。再下一张，是他在操场上跑步，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每一张都是他。
每一张都拍得很好。
沈夜蹲在那里，一张一张地看，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
那张是他和江寻的合照。不是偷拍的，是正经的合照——两个人站在篮球架下面，沈夜搂着江寻的肩膀，笑得傻乎乎的。那是上个月苏然拍的，他以为只是随手一拍，没想到江寻洗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洗的？”他问，声音有点哑。
“上周末。”江寻说。
沈夜站起来，转过身，面对江寻。
江寻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一步的距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很温柔。
“你拍了这么多我的照片。”沈夜说。
“嗯。”
“还洗出来了。”
“嗯。”
“放在书架上。”沈夜的声音越来越轻，“每天都看？”
江寻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沈夜，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温柔，又像是小心翼翼。
沈夜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想起那些他不知道的时候，江寻在看台上、在操场边、在人群里，用镜头追着他跑。他想起那些深夜更新的文字，那些关于“他”的描写，那些让他脸红心跳的句子。
原来不只是文字。
还有照片。
原来他一直在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拍我的？”沈夜问。
江寻想了想：“大概是……你第一次在篮球赛上得分的时候。”
沈夜愣了一下。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开学第一周？第二周？
“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他说。
“认识。”江寻说，“开学第一天就认识了。”
沈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夜。”江寻叫他的名字。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拍你吗？”
沈夜摇头。
江寻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点。近到沈夜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因为我想记住你。”他说，声音很轻，“每一个瞬间都想记住。”
沈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觉得心里有一种东西涌上来，满满的，暖暖的，从眼眶里溢出来。
“你怎么哭了？”江寻有点慌，伸手帮他擦眼泪。
“没哭。”沈夜吸了吸鼻子，“就是……有点感动。”
江寻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种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然后他伸出手，把沈夜拉进了怀里。
沈夜愣住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
江寻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他的手搭在沈夜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像在哄一个小孩。
“别哭了。”他在耳边说，“以后还可以拍很多很多。”
沈夜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我没哭。”
“好，你没哭。”
“真的没哭。”
“嗯，真的没哭。”
沈夜吸了吸鼻子，伸手环住江寻的腰。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书架前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笼在一层金色的光里。
过了很久，沈夜才松开手。
他看着江寻，眼睛还有点红，但嘴角翘着。
“那你以后多拍一点。”他说。
江寻笑了：“好。”
“拍好看一点。”
“好。”
“合照也要拍。”
“好。”
沈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事情，就是被这个人看着，被这个人记着，被这个人拍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书架上的那些照片，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评论区看到过的一句话——
“被喜欢的人记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他以前不懂。
现在懂了。
——第六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