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他的房间 沈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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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是红着眼睛从江寻家出来的。
倒不是又哭了，是刚才那个拥抱让他整个人都有点发晕。走出楼道的时候，冷风扑面而来，他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一点。可心跳还是快的，快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江寻塞给他的一袋草莓，“带回去吃，买太多了”。沈夜知道那是借口。他只是想让他带点什么走。
回家的路上，沈夜走得很慢。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书架上那些照片，阳光里江寻的侧脸，还有那个拥抱。他把手抬起来看了看，刚才就是这双手环住了江寻的腰。隔着薄薄的家居服，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还有心跳。
他的心跳也很快。
沈夜把手放进口袋里，低头笑了。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时，老板冲他打招呼：“小伙子，什么事这么高兴？”他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翘得老高。“没什么。”他应了一声，快步走进楼道。
接下来的几天，沈夜每天都去江寻家补习。
周一早上，他照例在楼下等江寻。对方下楼的时候换了件深蓝色的毛衣，衬得整个人又白又安静。沈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直到江寻问“看什么”才回过神。“没看什么。”他移开视线，耳朵又红了。
到了教室，书桌上还是那盒温牛奶。沈夜拿起来喝了一口，发现今天的口味换了——不是平时喝的那种，是新出的草莓味。他转头看江寻，对方正在放书包。“草莓味的也好喝。”江寻头也不抬。沈夜愣了一下，想起昨天自己说喜欢吃草莓。他低下头，把牛奶盒上的每一个字都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收进了书桌里。
上课的时候，沈夜发现自己越来越能专心了。不是不想看江寻，而是知道这个人就在旁边，不需要时刻去确认。偶尔两个人的目光撞上，他会笑一下，然后继续听课。江寻也会笑一下，很浅，但够他开心一节课。
周三下午体育课，沈夜打完球往看台上走。江寻照例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他走过去，在对方旁边坐下。江寻递过来一瓶水，还是温的。
“今天打得不错。”江寻说。
沈夜喝了口水，嘿嘿笑了两声：“你看我了？”
“嗯。”
“一直看？”
江寻转头看他，目光里有一点笑意：“你觉得呢？”
沈夜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因为他每次往看台上瞄，都能对上江寻的目光。“那我以后多打一会儿。”他说，理直气壮的。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周五的时候，沈夜又去了江寻家。
这次他没带草莓，带了一盒巧克力——上次去的时候，他注意到江寻书桌上有半盒吃了一半的巧克力，牌子他记下了。
门开的时候，江寻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盒子，又看了一眼他的脸。“怎么又带东西？”他问，声音里有一点无奈，但嘴角弯着。
“想带就带了。”沈夜换好拖鞋，熟门熟路地走进客厅。
几天下来，他已经对这个家很熟悉了。知道拖鞋放在哪，知道水杯在哪，知道江寻喜欢把遥控器放在茶几左边。他甚至知道江寻家的热水器要等三十秒才有热水——因为他上次去洗手的时候数过。
“先做数学。”江寻拿出课本，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沈夜最近进步很快。不是因为他突然变聪明了，而是因为他真的在认真学。以前他觉得学习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现在他发现，如果旁边坐着江寻，连做数学题都变得有意思了。
“这道题对了。”江寻批改他的练习，在最后一道大题旁边打了个勾。
“真的？”沈夜凑过去看，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嗯。”江寻看着他，目光温柔，“进步很大。”
沈夜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忽然凑近了一点，近到能看清江寻睫毛的弧度。“那你有没有奖励？”他问。
江寻愣了一下：“什么奖励？”
沈夜其实没想好要什么奖励。他就是想逗逗他，想看他愣住的样子，想看他耳尖泛红的样子。“还没想好，”他说，“先欠着。”
江寻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好，先欠着。”
补习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夜站起来收拾东西，江寻送他到门口。
“明天还来吗？”江寻问。
“来。”沈夜穿好鞋，转身看他。
玄关的灯有点暗，暖黄色的光落在江寻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看着沈夜。
沈夜忽然有点不想走。
“那个……”他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
“没什么。”沈夜笑了笑，“就是觉得，一天过得特别快。”
江寻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夜。”
“嗯？”
“你刚才说，想要奖励。”江寻的声音很轻。
沈夜点头。
江寻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有点凉，但很温柔。他帮沈夜把一缕翘起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这个算奖励吗？”他问。
沈夜愣在原地。被碰到的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热意从耳尖蔓延到整张脸。
“算、算吧。”他的声音有点抖。
江寻笑了，那种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然后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明天见。”
“明天见。”
沈夜转身走进楼道，走了几步又回头。江寻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快走吧。”江寻冲他挥了挥手。
沈夜跑下楼，冲出楼道，站在路灯下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忽然很想跑回去，再让他碰一下。
但他没有。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笑了。
回到家，沈夜洗完澡，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江寻靠在门框上的样子，他伸手帮自己别头发的样子，他说“这个算奖励吗”时眼睛里的光。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文学城有一条更新，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标题是——《今天他说要奖励》。
今天他来做题，全对了。他凑过来看成绩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小动物。他问有没有奖励，我说好，先欠着。
其实我早就想好要给他什么了。
补习结束的时候，他站在门口，说一天过得特别快。我知道他不想走。其实我也不想让他走。我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脸。他的头发有点翘，早上出门的时候大概又没好好梳。我帮他别到耳后，指尖碰到他耳朵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他说这个算奖励吗，我说算。其实不算。这只是我想碰他的借口。真正的奖励还在后面。等我想好的时候，再给他。
送他走之后，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楼道里已经没人了，但我好像还能听见他的脚步声。他走得很快，大概是因为紧张。其实我也紧张。只是没让他看出来。
明天他还会来。
我开始期待明天了。
沈夜看完，把手机贴在胸口。
“这只是我想碰他的借口。”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评论区，用小号留了一条评论：“太太，被碰过的地方，到现在还是热的。”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
窗外有月亮，很圆很亮。他闭上眼睛，想起江寻指尖的温度。凉凉的，轻轻的，像一片落在脸颊上的雪。
明天还会见。
他想着，嘴角翘起来，很快就睡着了。
——第六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