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稿费分红 期末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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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成绩是在放假后第四天公布的。沈夜本来没打算查，反正考都考完了，查不查分数都在那里。但苏然在班级群里疯狂艾特他，说“你快看你快看”，他只好点进去。
年级排名六十七。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退出，重新点进去。还是六十七。
从九十八到六十七。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旁边的江寻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然后轻轻笑了。“考得不错。”他说。
沈夜转头看他。江寻的表情很平静，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但沈夜注意到他的眼睛亮了一点，嘴角弯着一个很温柔的弧度。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沈夜问。
“猜到了。”江寻说，“你最近做题的正确率，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平。”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反应过来——江寻每天帮他批改练习，每一道题的对错都记着。他比自己还清楚自己能考多少分。
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低下头，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忽然觉得这一个月熬夜做题、每天去江寻家补习的日子，都值了。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轻。
江寻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过年的气氛是从小年开始浓起来的。
街道两边挂起了红灯笼，超市里循环播放着贺年歌曲，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糖瓜和炸货的香气。沈夜家往年过年都很冷清——爸妈出差是常态，年三十能赶回来吃顿饺子就不错了。但今年不一样，不是因为家里突然热闹了，而是因为他有了一个每天都可以见到的人。
腊月二十八那天，沈夜照例去江寻家补习。进门的时候，他发现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盆水仙，白色的花苞刚刚冒出头，嫩绿的叶子精神抖擞地立着。“你养的？”沈夜蹲下来看。
“我妈买的。”江寻在他旁边蹲下来，“说是过年要有花。”
沈夜盯着那盆水仙看了半天，忽然说：“明年我也买一盆。”江寻转头看他。“放你家。”沈夜说，然后补了一句，“这样我去的时候也能看到。”
江寻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水仙花瓣上滚动的露珠。“好。”他说。
腊月二十九，沈夜最后一次去江寻家补习。年前的最后一次，江寻说的。过年要休息几天，初三再继续。
“那你过年干什么？”沈夜收拾书包的时候问。
江寻想了想：“陪我妈看看电视，看看书，写写东西。”
“写东西？”沈夜愣了一下，“过年还更新？”
“写。”江寻说，“又不是过年就不写了。”
沈夜想说“那你过年写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江寻会写什么。他会写过年，会写冬天，会写那些只有他们才懂的日常。而他会在被窝里一条一条地看，用小号留评论，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读者。
“那你初三见。”他站起来，背上书包。
“初三见。”江寻送他到门口。
沈夜穿好鞋，转身看他。江寻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和平时一样。但沈夜觉得他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可能是因为客厅里的水仙，可能是因为窗外偶尔响起的鞭炮声，可能是因为明天就是除夕了。
“新年快乐。”沈夜说，提前了两天，但他想先说。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新年快乐。”
大年三十那天，沈夜起得很早。爸妈破天荒地都在家，妈妈在厨房里忙着剁馅，爸爸在客厅贴窗花。家里难得这么热闹，沈夜却有点心不在焉。他帮着贴了对联，包了几个饺子，然后把电视打开看春晚前的特别节目。
手机一直在手里握着。他在等一个消息。
下午四点的时候，屏幕亮了。江寻：【在干嘛？】
沈夜秒回：【包饺子！你呢？】
江寻：【刚贴完对联。我妈在做饭。】
沈夜：【你家过年吃什么？】
江寻：【饺子，鱼，还有几个菜。你呢？】
沈夜：【一样！我妈包了韭菜鸡蛋和猪肉白菜两种馅！你喜欢哪种？】
发完他才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但江寻还是认真回答了：【猪肉白菜的。】沈夜：【那我多吃几个，替你吃。】
江寻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摸着别人脑袋的柴犬。沈夜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把它存了下来。
晚上的年夜饭，沈夜吃得心不在焉。桌上摆满了菜，爸妈难得一起在家，他应该高兴的，但他脑子里全是江寻。他在吃什么？他妈妈做的菜好吃吗？他有没有也在想他？
八点，春晚开始了。沈夜窝在沙发里，手机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电视，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十点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江寻：【出来看烟花。】
沈夜愣了一下，跑到窗边往外看。远处的天空绽开一朵金色的烟花，然后是红色的、绿色的、紫色的，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通亮。
手机又震了。
江寻：【看到了吗？】沈夜：【看到了！好漂亮！你那边也能看到吗？】
江寻：【能。我在阳台上。】
沈夜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一句：【那我们现在看的是同一片天空。】
发完他觉得这句话好肉麻，想撤回，但已经过了两分钟。江寻回复了：【嗯。是同一片。】
沈夜把手机贴在胸口，感觉心跳快得像窗外炸开的烟花。
十一点半的时候，沈夜开始紧张了。他提前好几天就在想一件事——过年要发红包。不是普通的红包，是那种有特殊意义的红包。他在网上搜了半天“给男朋友过年发多少红包”，答案五花八门，从五块二到五百二都有。他最后决定发一个特别一点的数字。
零点倒计时开始了。十、九、八、七——他点开江寻的对话框，手指悬在输入法上方。六、五、四、三、二、一。
手机震动了。
江寻：【新年快乐。】后面跟着一个红包。
沈夜手抖着点开。红包封面上写着“稿费分红”。金额是——五十二块零一毛。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五十二块零一毛。5201。我爱你。
他点开输入框，把自己准备好的红包发过去。封面上他想了很久，最后写的是“读者打赏”。金额是——五十二块零九毛。5209。我爱你很久。
江寻没有立刻点开。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沈夜：【学什么？】江寻：【五二零九。】沈夜：【就……网上看的。】江寻：【看了多久？】沈夜老实交代：【好几天。】
江寻发了一个语音过来。沈夜点开，是他在笑，轻轻的，像风从耳边吹过。“新年快乐，沈夜。”他说。
沈夜听了三遍，然后打字：【新年快乐，江寻。】
春晚还在继续，窗外烟花还在炸响，爸妈已经在沙发上打瞌睡了。沈夜拿着手机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
手机又震了。江寻：【在干嘛？】沈夜：【躺着。你呢？】江寻：【也在躺着。】沈夜：【睡不着？】江寻：【嗯。你呢？】
沈夜想了想，打了两个字：【想你。】发出去之后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过了几秒，江寻回了一条语音。沈夜点开，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悄悄话：“我也是。”
沈夜把手机捂在胸口，感觉自己可能要一整晚都睡不着了。
零点三十分，江寻发来一条消息：【要不要视频？】
沈夜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又觉得大半夜的整理什么头发，又抓乱了一点。他按下接听键的时候，手指都是抖的。
屏幕亮了。江寻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靠在枕头上，头发有点乱，眼睛在屏幕的光里亮得很温柔。穿了一件白色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沈夜盯着屏幕，忘了说话。
“怎么了？”江寻问。
“没、没什么。”沈夜回过神，“你……你也睡不着？”
“嗯。”江寻说，“外面太吵了。”
窗外确实还在放烟花，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忽明忽暗。沈夜把手机靠在枕头上，侧躺着看着屏幕里的江寻。
“你那边烟花多吗？”他问。
“多。”江寻把手机转向窗户，沈夜看见一片金色的光在夜空中炸开，然后是红色的、绿色的，一朵接一朵。他把手机转回来，看着沈夜。
“好看吗？”他问。
“好看。”沈夜说，但看的不是烟花。
江寻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嘴角弯了一下。“你在看我？”
沈夜被抓个正着，但这次他没有否认。“嗯。”他说，“在看你。”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隔着屏幕都让人觉得温暖。
“沈夜。”他叫他的名字。
“嗯？”
“新年快乐。”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江寻说，“因为新的一年到了，想再祝你一次。”
沈夜看着屏幕里他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开心了。开心到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从眼睛里溢出来。
“新年快乐，江寻。”他说，“明年也要在一起。”
江寻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窗外的月光。“不只是明年。”他说，“后年也是。大后年也是。”
沈夜笑了，那种傻乎乎的笑，嘴角翘得老高。
窗外的烟花渐渐少了，夜安静下来。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看着对方，谁都没有挂断的意思。
“你困不困？”江寻问。
“不困。”沈夜说，“你呢？”
“也不困。”
“那别挂。”
“好。”
沈夜把手机放在枕头上，侧躺着看着屏幕里的江寻。对方的眼睛在屏幕的光里亮亮的，安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江寻轻轻哼了一首歌。声音很低，很轻，像夜风从耳边吹过。
沈夜听了一会儿，发现是《小幸运》。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音，嘴角翘着。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江寻唱到这一句的时候，沈夜睁开眼睛看着他。屏幕里的他闭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轻轻动着，唱得很认真。
沈夜忽然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而这个好人，是他的。
唱完之后，江寻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好听吗？”他问。
“好听。”沈夜说，“以后每年过年都唱给我听好不好？”
江寻笑了：“好。”
窗外的烟花彻底停了，夜变得很安静。沈夜的爸妈已经睡了，整个小区都安静下来。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柔和。
“沈夜。”江寻的声音变得很轻。
“嗯？”
“零点的时候，我许了一个愿。”
沈夜愣了一下：“过年还能许愿？”
“能的。”江寻说，“新的一年开始的时候，什么都可以许。”
“许了什么？”
江寻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要化开。“许的是——以后每一个新年，都和他一起过。”
沈夜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我也是。”
江寻笑了，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轻轻的，像风吹过窗外的树枝。
“睡吧。”他说，“明天见。”
“明天还能见吗？初三才补习。”
“明天可以视频。”江寻说，“每天都视频。”
沈夜笑了：“好。”
“晚安。”
“晚安。”
屏幕暗下来的时候，沈夜还舍不得放下手机。他把它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江寻的脸，他唱《小幸运》的样子，他说“以后每一个新年都和他一起过”时眼睛里的光。
窗外偶尔还有一两朵烟花在远处炸开，闷闷的，像心跳的声音。
沈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着，怎么也压不下来。
新年到了。
新的一年，他有一个想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人。
——第六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