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 最好的情人节 情人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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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之后的日子，沈夜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不是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那种细微的、渗透进日常每一个缝隙里的不同。比如每天早上在楼下等他的江寻，大衣口袋里永远装着那封信——他后来偷偷看过一次，信封被保护得很好，边角没有一丝折痕。比如他的书桌上，那本签名杂志旁边多了一个小相框，里面放着江寻写给他的那张扉页，“送给沈夜，我的第一个读者，也是唯一的一个”，他特意去配了框，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初八那天，沈夜照例去江寻家补习。进门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茶几上瞄了一眼——水仙花开了。白色的花瓣，金黄色的花蕊，小小的几朵，安静地立在绿叶中间。“开了？”他蹲下来看。“昨天晚上开的。”江寻在他旁边蹲下来，“你上次来的时候还是花苞。”沈夜盯着那几朵花看了很久，忽然说：“真好看。”“嗯。”江寻说。沈夜转头看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那双眼睛正看着花，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沈夜觉得，花好看，但人更好看。
补习的时候，沈夜发现江寻的书桌上多了一样东西——那个深蓝色的信封，就放在台灯旁边，用一本字典压着，怕被风吹走。他愣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正在讲题的江寻，心跳漏了一拍。他真的每天都看。
“看什么呢？”江寻问。“没、没什么。”沈夜低下头，假装看题。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下午的时候，江寻去厨房倒水，沈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他的目光落在书架最下面那一层——那些照片还在，整整齐齐地摆着。他走过去蹲下来，一张一张地看。篮球赛上的他，运动会上的他，操场上跑步的他。看到最后一张合照的时候，他发现旁边多了一张新的。是元旦晚会那天拍的。两个人站在舞台上，穿着校服，手里拿着麦克风，背后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夜在笑，笑得很傻，江寻也笑着，但比他收敛一点，眼睛弯弯的。他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也不知道江寻什么时候洗出来的。但看着它和那些照片摆在一起，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在看什么？”江寻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沈夜回过头，看着他，忽然问：“你每天都会看这些吗？”江寻没有回答，只是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把水递给他。
“有时候看。”他说，“写东西写累了的时候。”
沈夜低下头，看着那些照片，嗓子有点发紧。“你拍了这么多，有没有给自己留一张？”“有。”江寻说。沈夜愣了一下：“哪张？”江寻从最下面抽出一张照片。是沈夜在篮球赛上投三分球的瞬间，球刚离开指尖，还没飞出去。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额前的头发被风吹起来，眼睛盯着篮筐，很认真。
“这张好看。”江寻说，“所以留了一张。”
沈夜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那时候的事。那是开学第三周，他和江寻刚同桌不久，两个人还在互相试探的阶段。他那时候打球很拼，因为知道江寻在看台上。每次投进一个球，都会偷偷往那边瞄一眼。
原来他那个时候就在拍了。
“你那时候就……”沈夜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寻看着他，目光温柔：“嗯。那时候就。”
沈夜低下头，笑了。那种傻乎乎的笑，嘴角翘得老高。他蹲在书架前面，旁边是江寻，面前是那些照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笼在一层金色的光里。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事情，就是被这个人看见。
补习结束后，沈夜没有急着走。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谁都没在看。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年味还没完全散去。
“江寻。”沈夜开口。
“嗯？”
“你情人节许的愿，是什么？”
江寻转头看他：“不是说过了吗？”
“你说的是以后每一个新年都一起过。”沈夜说，“情人节的呢？情人节有没有许愿？”
江寻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笑意。“你怎么知道我有许愿？”“猜的。”沈夜说，“你到底许了什么？”
江寻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把远处的天空染成橙红色。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许的是——他能一直开心。”
沈夜愣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江寻转头看他，“你开心的时候，笑得很好看。我想一直看。”
沈夜低下头，感觉眼眶有点酸。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开心了。开心到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从眼眶里溢出来。他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那你呢？你开心吗？”
江寻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窗外的夕阳。“开心。”他说，“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沈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电视里在放什么节目，笑声和音乐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但他们谁都没在听。
“以后每年情人节都许愿好不好？”沈夜说。
“好。”
“许的愿望都要告诉我。”
“好。”
“我的也告诉你。”
江寻笑了：“好。”
初九的晚上，沈夜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班级群里大家在讨论寒假作业的事，苏然在哀嚎还有好几张卷子没写，有人在晒过年吃的年夜饭，有人在发红包，抢得不亦乐乎。沈夜看着那些消息，嘴角一直翘着。
江寻发来一条私聊：【在干嘛？】
沈夜：【刷群消息。你呢？】
江寻：【刚写完今天的更新。】
沈夜愣了一下：【今天更了吗？我没看到推送。】江寻：【还没发。在想要不要发。】沈夜：【为什么？】
江寻没有立刻回复。过了一会儿，他发过来一段文字——不是链接，是直接复制过来的。
“今天他问我情人节许了什么愿。我说，他能一直开心。他问我那你开心吗，我说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这是真的。以前写故事的时候，总是在写别人的开心。现在发现，自己的开心，比故事里的难写多了。因为太满了，满到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写。”
沈夜盯着这段话，心跳快了起来。
江寻：【你觉得要发吗？】
沈夜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一句：【发吧。让大家都知道你开心。】江寻回了一个表情包——那只摸别人脑袋的柴犬。过了一会儿，文学城弹出一条更新通知。
沈夜点进去，看到标题是——《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他读完，用小号留了一条评论：“太太，看到你开心，我也很开心。以后每一天都要这么开心。”发完，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偶尔还有烟花在远处炸开，闷闷的，像心跳的声音。他想起江寻说的那句话——“你开心的时候笑得很好看，我想一直看。”他睁开眼睛，对着天花板笑了。很傻的那种笑，嘴角翘得老高。
他想，以后每一天都要这么开心。因为有人在看着他，有人在等着看他笑。
初十那天，沈夜又去了江寻家。这次他带了一盆水仙——在小区门口的花店买的，花苞刚刚冒出来，嫩绿的叶子精神抖擞。“放哪？”他站在门口问。
江寻看着那盆水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放茶几上吧，和我那盆一起。”
沈夜换好拖鞋，走过去把水仙放在茶几上。两盆花并排摆着，一盆已经开了，白色的花瓣安静地立着；另一盆还是花苞，绿油油的，充满了期待。“明年这个时候，它们就一起开了。”沈夜说。江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那两盆花，嘴角弯起来。
“嗯。”他说，“一起开。”
沈夜转头看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正看着那盆还没开的水仙，目光温柔。沈夜忽然想，等花开了，一定要来看。
不只是看花。
是和他一起看。
——第六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