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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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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去东华门,一路往西,你们,去西华门,往东迂回,你们两队分别去南门和北门,跑出去的不用管,到时另有打算,但盘踞在深宫中的一个也不能放过!”
“遵命!王太子殿下!”
喊杀声,哀嚎声遍地,苏玉关一路杀过来才发现盘踞在宫内的圣灵族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呵,要是大陈朝廷也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清除异己就好了。
只可惜,大陈地大物博,物产丰饶,其内部结构也更加复杂,是常国这样一个小国远远比不上的。
斩到最后,苏玉关与面具人正面交锋了。
“撒拉·阿卡索洛·神女之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先送你下地狱再说!”
苏玉关挥剑向面具人劈去。
“你杀了你的妹妹,你将受到撒拉神的诅咒!”
面具人一边躲一边说。
“妹妹?你说那个新娘?那我猜,你是穗兰的哥哥,对不对?”苏玉关嘴上说着,手上力道越来越重,一连劈断了好几根木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嘛,就那么放任辛贵妃把自己的妹妹赶出宫去,你不下去给你妹妹赎罪吗?”
“你……”白衣人恼羞成怒,他的肩膀被苏玉关砍伤,汨汨流出鲜血。
“撒拉神诅咒你,大陈君主将死在你的手里!利箭贯穿心脏,直指苍月!”
苏玉关一剑刺入面具人的心脏,脸色阴沉的可怕。
“你……”
白衣男子眨巴两下眼,最终倒地而亡。
苏玉关抽出剑,将鲜血甩在地上。
“诅咒不诅咒我不知道,但你这人是真不会说话。”
而在苏玉关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溅到鲜血的皮肤正在慢慢变紫。
……
“护驾!护……”
一道寒光闪过,士兵从战马上跌落,鲜血喷射数尺之高。
“大陈皇帝,你被包围了,乖乖束手就擒,我等饶你不死!”
数百名敌军围在身着战甲的白熙鹤身边,包围圈逐渐缩小,白熙鹤寡不敌众。
“哼,你们这群宵小鼠辈,朕岂会怕你们!”
白熙鹤虽已身负重伤,但仍尽力抵抗。
一名士兵刺中马腿,骏马抬起前蹄痛苦嘶鸣,白熙鹤力竭滚落在地。
“太好了!大陈皇帝被我们抓到啦!”
众士兵沉浸在喜悦中,却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戴着面纱的破烂和尚躲在暗处。
“把他绑起来!”
“谁敢碰朕……”
白熙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利箭刺向接近他的士兵,然而也只是以卵击石。
“你现在已经是虎落平阳了!还装什么威风!啐!”
“就是!还敢御驾亲征?看我们闵南王回去怎么收拾你哈哈哈!”
白熙鹤受伤的手臂被士兵踩在脚下,他痛得青筋暴起,却极力隐忍着不发出声音。
其他士兵七手八脚地将他按住,要把他绑起来。
突然,一颗石子精准地打中其中一个拿着绳子的士兵,士兵无声无息猝然倒下,其他士兵瞬间警觉地抬起头四下张望。
又几支利箭射出,士兵倒下,其余人终于发现了和尚的身影。
“弟兄们!杀了这臭和尚!”
瞬间,其他数十名暗藏的侍卫跳出,向敌军部队投出火药,敌军部队瞬间如炸开的沙丁鱼四下逃窜。
“走!”
和尚趁乱来到白熙鹤身边,一搂白熙鹤的腰,脚踏敌军士兵的头,带他离开战场。
阴暗的山洞内,和尚给昏迷的白熙鹤处理好伤口后,又解开僧袍包扎自己被箭矢射伤的胳膊,这箭里似乎有毒,苏玉关感到胳膊一阵酸软酥麻,根本使不上力气。
还未等他穿好上衣,一双手突然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身后贴上了坚实火热的胸膛。
肌肤相贴,和尚的心跳当即加快,耳根也泛起红晕。
“玉关,是你吗?”
久违的温热鼻息喷薄在和尚的耳侧,和尚不敢答话,亦不敢回头,他的眼眶湿润了。
“玉关,你来救朕了……”白熙鹤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唇贴向和尚的后脖颈。
和尚全身当即如电流划过。
“您认错人了。”
和尚匆忙挣脱白熙鹤的束缚,白熙鹤却哐当往后一仰,躺倒在地上。
“殿下!”
和尚猛地回头,面纱滑落,那是一张美如天仙的脸,近乎透明的琉璃眼中滑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只是昏倒的白熙鹤却见不到了。
……
苏玉关的心刺痛一下,他猛地睁开眼。
轿帘晃动,他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竟把车顶上的吊穗看成了同心结。
怀里的烟儿已经醒了,正在好奇地看着车棚上的装饰物。
苏玉关垂眸。
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做噩梦了?”
一旁,闭目养神的萧河睁开眼。
“没有,只是梦到了一些过去的事。”苏玉关勉强笑笑。
“就这么放弃了常国王太子的身份,你不后悔?”萧河说。
“后悔什么啊。”苏玉关看着从帘缝射进来的阳光,“我的身份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太子伴读。”
陪伴太子,照顾太子,辅佐太子。
可是,只是因为这样一个身份,就能将他无条件地锁在白熙鹤身边一辈子吗?
他到底喜欢白熙鹤什么,爱着他什么?
连苏玉关自己都不知道。
也或许,他不爱白熙鹤什么,但只要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苏玉关就感到很自在,很安心,很快乐,想贴贴他的脸,想拉拉他的手,这就足够了。
“只是没想到,当年中毒案竟会让你因祸得福。”萧河瞥了一眼苏玉关手上的紫斑,那些斑一开始在扩散,现在边缘逐渐变黄,趋向于好转,“要不换个人碰上那群巫师,早被毒惨了。”
“哦,您是说这个。”苏玉关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不管怎么说,有时候身子会突然动不了,的确会给我带来很大麻烦。说起来您好像特别在意这个,当年之事,您也有苦衷。”
苏玉关在常国宫内一番搜索,也算是有了收获,通过阅读往来密信,他得知杜炳成在招兵买马,希望可以与常国王室里应外合颠覆大陈江山,同时,他陷害萧河,害得萧河手里没有兵权,但他毕竟征战多年,亲信无数,所以萧河还不至于被杜炳成陷害至死,当年杜炳成原属十三皇子党,白熙鹤为了拉拢他才纳了杜寒月为妃,萧河为了让新登基的白熙鹤站稳脚跟,实在无法将真相公之于众,只能写信给常王委婉劝他莫要与贼人同流合污,结果被杜炳成先一步察觉,将他骗到常国,而圣灵族更是为了权力毒害了他的随行士兵,将他关押在常国大牢数年之久。
“都过去了。”萧河轻描淡写地说,似乎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苏大人,你现在该担心的是陛下,一旦越过常国城门,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如果大陈不稳,这里也不会是永久的桃花源。”苏玉关撩开车帘,让外面的阳光完全照射进来,“萧大人,外面阳光正好,倒不如骑在马背上,看这壮丽江山。”
……
然而,正如高瞻远瞩的萧河所说,乱世之中,瞬息万变,仅仅一月过去,大陈就已变了天地。
西州大举进攻大陈皇城,尸位素餐的宦官竞相逃窜,杜炳成不顾白熙鹤反对,坚决迁都,朝堂内竟一呼百应,王永善安顿好家眷,决定留下护主,可惜,西州大举攻破皇城之后,除王永善及少数官员英勇就义,其余官员皆倒戈,白熙鹤在刘志德的互送下逃到皇城影山后跳崖身亡。
另一方面,十三皇子党重新聚集的小部分兵马屯驻在南山,而杜炳成余党在西河建立西陈政权,月妃的儿子继位,杜炳成为摄政大臣,驻守边关的叶开兄妹与许新兰的父亲许之白汇合,共同阻击西州的进攻。
当苏玉关一行人到达大陈境内听到这个消息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关系。”苏玉关说。
“苏大人……”
林书正担忧地看着他。
“没关系的。”苏玉关说,“真的没关系。”
“苏大人,如果你想带兵,我可以叫人。”萧河说,“虽然百万兵马不敢保证,但三十万兵马绝对可以集齐,且都是精兵。”
“嗯,谢谢萧大人。”
“哎,苏大人!你要去哪儿?”
苏玉关突然跳下马,林书正吓坏了,连忙跳马跟上。
“苏大人……”
“你别跟着我。”
“那怎么行,现在兵荒马乱的,再说了,保护你是陛下交给我的任务……”
“我求求你了,别跟着我了……”大颗泪水瞬间从苏玉关脸上滑落,烟儿似乎也受到母亲的感染跟着哭了起来,“让我静静……”
苏玉关抱着烟儿向山崖走去,林书正怕苏玉关想不开,又怕他厌恶自己,只能偷偷跟在后面,他心里也难过,但他更不愿看到苏玉关这样。
山崖下碧绿的江水贯穿大陈的大好河山,然而这美景终究要消散不见,烽火连天,山河破碎。
西州进入皇城后大肆掠夺财富,屠杀子民,各地百姓纷纷揭竿而起,西陈政权纵有千军万马,却畏缩不敢前行,历史交替之时,文明不再,人间有如十八层地狱,牛鬼蛇神,魑魅魍魉,通通趁势而出,为祸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