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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苏玉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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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关再回到马车边时,大家都没有说话。
大家期待着,期待着苏玉关能撑起这面挽救大陈的旗帜,作为大陈皇帝的未亡人与唯一皇室血脉的母亲,苏玉关成为他们的领导者是毋庸置疑的。
“去和许将军他们汇合吧。”苏玉关平静地说,他抬眸,洁白的睫毛下是没有生命力的一双眼,他现在是傀儡,是一具眼中只有大陈子民,只有大陈江山的傀儡。
“好!苏大人您上马。”林书正小心翼翼地牵马,想要扶苏玉关。
苏玉关跨上骏马,将烟儿背在身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河,太阳在他背后闪光,他的正脸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
“萧大人,那就麻烦您了。”
萧河点点头,骑上另一匹骏马,向苏玉关抱拳:“苏大人,这天下,就交给您了!”
看似分道扬镳,实则殊途同归,他们虽然走上不同的道路,却始终为同一个理想而奋斗终生。
……
为了保护萧河的安全,苏玉关让随行侍卫护卫萧河去寻找他的旧部,而他则与林书生前往许将军的驻扎处。
一路上,他们见到太多饿死的人,被官兵或土匪追杀的人,苏玉关尽量能救一个是一个,到最后居然也组成了一波百十人的农民军。
“苏大人!”
苏玉关来到营帐处,才多了些活人的气息,这些天来他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此刻看见昔日友人,不能不心潮澎湃。
“苏大人,有您在,我们也不至于孤军奋战。”许之白不无感慨地说。
而烟儿则被两个姑娘家抱过去玩,许新兰和叶青看见小公主都特别开心。
死的人太多了,而恶境中的小生命总能无形中带给人希望。
“苏大人,西州军队来势凶猛,现在他们南下行军,下一个目标就是驻守在南山的十三皇子党了。”叶开说。
“调兵去南山。”苏玉关说。
“我也正有此意。”许之白说。
“熙鹤和他十三弟是不对付,但国难当头,如果再隔岸观火,下一个被灭的就是我们,所以这个忙我们必须帮。”苏玉关说。
“而且陛下没了,十三皇子也是正位继承人,他与杜炳成党尚可分庭抗礼,如果失去这样一个同盟,于我们也是十分不利的。”一旁逗烟儿的叶青也抬起头说。
“好,那就按苏大人和许将军说的,调兵南下吧。”叶开说。
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是完全正确的。
白熙锦纵有五十万兵马,但也不过是被朝廷中的保守派推举出的傀儡,那些贪生怕死之徒一见西州大军来势汹汹,立刻仓皇而逃,仅剩的十万兵马险些被灭,好在许将军带兵及时赶到,才救下了身负重伤的白熙锦。
白熙锦看到苏玉关,却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嘲讽地笑出声:“苏玉关,你也有今天,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苏玉关却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狂风猎猎,吹动着苏玉关鬓边的乱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受伤的白熙锦,冷冷地说:
“但你哥不欠你的。”
……
西州王在大陈皇宫称帝,然而为了蒙骗天下百姓,他们依旧以大陈自居,并宣告西陈政权的非法性,但西州兵非正义之师,其实行的法令与制度与大陈截然相反,百姓愤怒,大大小小起义上百起,却均被训练有素的西州兵打败,于是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选择投靠十三皇子党或者西陈政权,而苏玉关则对外宣称代表着新兴的农民力量,许多百姓都曾受到过苏玉关“食票政策”的关照,再加上他在过去十年间积累的一些人脉,所以也有很多农民军前来依靠。
而另一支有名的农民军打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旗号也在民间招募了不少人,他们共同阻击着西州兵,一时令西州兵四分五裂。
全国形势基本大好,人民于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
“开饭啦开饭啦!”
叶开在那里敲着锅喊大家吃饭,苏玉关只是一个人默默坐在溪水边,手里转着一只酢浆草。
“怎么不去吃饭呢?”
白熙锦端着饭碗在他身边坐下来。
“没胃口。”
苏玉关看都没看他,只是凝视着面前洗刷着石子的清流。
“今天可有肉呢,不吃白不吃,给。”
白熙锦夹了一块马肉递到苏玉关嘴边。
苏玉关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头:“你自己吃吧。”
“哼,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过了一会儿,白熙锦抬起头:“哎,你还真不吃饭啊,打算饿死自己?”
苏玉关:“管好你自己。”
“你还在因为我哥的事伤心吗?”
苏玉关终于转头,只是他看了白熙锦一眼,立刻站起身要走。
白熙锦放下饭碗,起身要拉他的手,苏玉关似乎预感到他想要做什么,提前抽回手,白熙锦又上前,两人干脆比试了几回拳脚。
最后,白熙锦钳住苏玉关的手腕,夺过了他手里的酢浆草。
“真香啊。”白熙锦将花放在鼻子边吸嗅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看苏玉关。
有那么一瞬间,苏玉关在他的笑容里看见了那个儿时曾经拍着手向他要花环的小孩子,而在那个场景里,在他的身后,还有另一个人。
那是他此生最在乎的人,是他的命。
“闹够了?”苏玉关说。
“没闹够。嫂子,”白熙锦笑笑,“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苏玉关立刻冷下脸来,转身就走。
“哎,嫂子。”白熙锦拉住苏玉关的手腕。
苏玉关回头看他:“松手。”
也不知是被那充满威慑力的眼神吓住,还是他的确想放弃,总之,他最后还是松了手。
苏玉关往营帐走去。
“玉关!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如果你一直深陷下去,不觉得对你身边一直爱着你、关心你的人来说也是一种残忍吗?”
白熙锦在背后喊道。
苏玉关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向前走。
……
然而,正当全国抗西州兵的势力涌向高潮时,西陈杜炳成党却暗中与西州勾结,趁机攻破一个个原本被农民军抢回的根据地,全国抗西形势再次急转直下,接连打了几次败仗,军营里被一片黑暗所笼罩,无奈,他们只能退居河山以南的唯岭休整兵力。
苏玉关心情很不好,晚上只喝了几杯素酒,就瘫倒在桌上起不来了。
许之白及叶开等都很担心他,白熙锦放下筷子:“我先送嫂子回去休息。”
“还是我去送吧。”林书正站起身。
他可不放心这个色鬼,万一再对苏玉关动手动脚怎么办?
果然,白熙锦向他射来凶狠的目光。
“难道我还能害我嫂子不成?”白熙锦冷冷道。
林书正阴阳怪气道:“哟,那可说不准。”
“我今天还就送他回去怎么着?”白熙锦拍了一下桌子。
“那我还就跟着怎么着?”林书正也不甘下风。
许之白和叶开想劝架,而叶青和许新兰则扶额无奈摇头。
最后,白熙锦和林书正一起送苏玉关回的营帐。
苏玉关醉得太厉害了,白熙锦没扶住他,让他在营门口摔了一跤,他膝盖吃痛,想挣扎着站起来,却被温柔地抱起来,放到了营帐的床榻上。
朦朦胧胧间,苏玉关睁开眼,看到有人坐在他床边,正细心地给他的膝盖涂药膏,药膏冰凉凉的,但给他涂药之人的手却是炽热的。
苏玉关微眯着眼看他,对方眉眼含笑,眼中满是深情。
“熙鹤……你终于来了……”苏玉关迷迷糊糊地说。
“嗯,我来了。”
对方的声音是那样温柔,就像能浸透到心底的温泉水。
“真好……我也就只能在梦里见见你了……”苏玉关笑着,笑着,眼里却突然被泪水灌满,“我也就只能在梦里见见你了……”
苏玉关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他抓住面前之人的衣服,将额头贴在他肩膀上哭起来。
“别哭,玉关,我在这,我在这。”
那人将苏玉关抱在怀里,温柔地轻拍他的后背。
“熙鹤……熙鹤……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苏玉关哭得太厉害,只能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
“大陈……复兴大陈……真的还有希望吗……”
“会的,一定会的。”那人用手擦拭着苏玉关脸上的泪,“玉关,以后……有我陪着你……”
那人吻上他的额头、他的眼、他的鼻尖、他的唇……
泪水是苦涩的,心是痛的。
那人护着苏玉关的头将他放倒在床榻上,苏玉关满脸泪光,双手紧紧环住那人的脖颈。
情动之时,翻云覆雨。
“熙鹤……熙鹤……”
缠绵悱恻的吻落在苏玉关的脖颈,胸膛,衣带被解开了,苏玉关的双腿牢牢卡在那人的腰间。
“痛……”
苏玉关的指甲嵌在那人背后,狠狠地咬住那人的肩膀,他的声音带着呜咽,带着低喘,带着呻吟。
自白熙鹤跳崖身亡后,苏玉关所承担的痛苦、自责、委屈在此刻尽数发泄,这一夜他不知发泄了几回,对方又烫到他几回,他只知道这个梦是他有生以来做过的最好的、最最幸福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