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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甜意一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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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目光淡淡扫过前方，方向一转，带着他朝另一片区域走去。
程糯顺着视线望过去，小小的脚步，猛地一顿。
耳边传来一阵阵尖锐又兴奋的尖叫。
此起彼伏，忽高忽低。
入眼是色彩鲜艳的轨道，高高翘起，又猛地落下，在空中划出吓人的弧度。
一辆辆小车顺着轨道飞速滑下，上面的人紧紧抓着扶手，惊叫声响彻一片。
是过山车。
程糯小时候偷偷来游乐场那次，远远见过。
那时候他蹲在树丛后面，只看了一眼，就吓得缩起脖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太快太高，他连靠近都不敢，更别说坐上去。
此刻站在不远处，光是听着那尖叫，看着那飞速掠过的影子，小朋友的小脸就一点点发白。
小手不自觉攥紧，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肩膀悄悄绷紧。
他害怕。
可程糯没有往后退，也没有开口说害怕。
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身子绷得笔直，像一只强装镇定的小兽。
只要是 daddy 带他来的，他就愿意跟着，哪怕是让他害怕的地方。
裴承煜在入口处停下。
工作人员上前确认，他淡淡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程糯仰着小脸，抬头望了望那高耸入云的轨道，心脏“咚咚咚”地跳，快要撞出胸口。
他悄悄看向身边的男人，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裴承煜垂眸，目光落在他紧绷的小脸上。没有笑，没有安慰，只是淡淡开口：“怕？”
程糯嘴唇轻轻抿了抿，小声应了一个字：“……怕。”
临到最后一刻，他还是不敢逞强了。
怕就是怕。
他胆小，他懦弱，他什么都不敢。
小朋友低下头，等着 daddy 说“那就算了”，或者“你真没用”。
他已经做好了被嫌弃的准备。
可裴承煜只是沉默了一瞬。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轻了一点，却异常清晰：“不用怕，我在。”
程糯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一半。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依赖：“daddy 在，糯糯就不怕。”
裴承煜没再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把他护在身侧，避开来往的人群。
很快，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拉开安全栏杆。
裴承煜朝其中一个位置抬了抬下巴：“坐。”
程糯小步上前，小心翼翼坐下，小手紧紧抓住身前的扶手。
坐得端端正正，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像一块绷紧的小年糕。
裴承煜在他旁边的位置坐后，程糯就安心了很多。
工作人员上前，仔细扣好安全装置，“都准备好了吗？”
程糯没有应声，只是攥紧扶手，小小的下巴微微抬起。
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不敢往轨道那边看。
下一秒，小车缓缓启动。
程糯的呼吸，瞬间屏住。
小车慢慢往上爬升，一点点升高，升高，再升高。
直到爬到轨道最顶端，停在最高点。
风从高处吹过来，有点凉。
脚下是整个游乐场，小小的人，小小的房子，小小的玩具。
高得让人头晕。
程糯紧紧闭着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浑身都在轻轻发紧。
他想睁眼又不敢，想看看 daddy，又怕一转头，就看见吓人的高度。
就在这时。
“唰——”
小车猛地俯冲下去。
“啊——”
尖叫声瞬间炸开。
程糯整个人都僵住。风狠狠砸在脸上，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别人的尖叫。
速度快得像是要飞出去，失重感一瞬间抓住全身，吓得他浑身发软。
小朋友下意识闭上眼。
紧紧闭上，睫毛死死粘在一起，不敢睁开一条缝，小手用力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怕。
好怕。
他全身紧绷着，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慌乱。
可就在他吓得快要发抖的时候。
一道淡淡的声音，穿过风声和尖叫，清晰地落在他耳边。
不高，不响，却异常安稳。
“闭眼。”
是 daddy 的声音。
程糯立刻紧闭双眼。
“别怕。”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我在。”
两个字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进小朋友慌乱的心里。
程糯紧绷的小身子，一点点放松下来。
依旧害怕，依旧不敢睁眼，可心里不再是一片恐慌，多了一道支撑和底气。
小车在轨道上飞速穿梭，上坡，下坡，转弯，盘旋。
尖叫一阵接着一阵。
程糯始终紧紧闭着眼。安安静静，不闹，不哭，不喊。
像一只被好好护在怀里的小兽。哪怕害怕，也因为身边的人，变得格外乖巧。
他看不见外界的惊险。
只记得耳边那道淡淡的、安稳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车速慢慢减缓，风声渐渐变小，尖叫也慢慢平息。
小车稳稳停在起点，安全装置松开。
程糯依旧闭着眼，小胸口轻轻起伏，还没从刚才的惊险里完全回过神。
小脸依旧有点白，嘴唇微微泛浅。
直到身边的人起身。
一道影子落在他身前，挡住了刺眼的光。
裴承煜站在旁边，没有伸手拉他，没有碰他，只是淡淡开口：“下来。”
程糯才慢慢睁开眼。
眼睛湿漉漉的，像刚受过惊吓的小鹿。
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一点湿意，却没有哭。
只是乖乖松开扶手，小心翼翼站起身，小短腿轻轻发软，却还是稳稳站好。
他不敢说话，不敢问刚才是不是很丢人，不敢问 daddy 是不是嫌他胆小。
只是低着头，小步小步走到裴承煜身边，乖乖站定。
像一只犯了错、却又被原谅的小奶猫。
裴承煜垂眸看了他一眼。
小朋友眼眶微红，小脸苍白，却站得笔直，一声不吭，乖得让人心软。
他没说“不怕了”，也没说“你很勇敢”。
只是转身，往出口走。
步伐比刚才更慢，慢到几乎是在等他。
程糯立刻跟上。安安静静跟在身后，做他最乖的小尾巴。
阳光落在头顶，暖暖的。
风轻轻吹过，抚平刚才的惊吓。
小朋友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刚才那么害怕。
可现在回想起来，心里却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奇怪的、软软的甜。
因为 daddy 一直在。
在他最害怕的时候，陪着他，护着他，告诉他“我在”。
程糯偷偷抬眼，望了望前面的背影。
小声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后怕，更多的是依赖：“daddy……”
裴承煜脚步没停，淡淡应声：“嗯。”
“糯糯刚才……很胆小。”小朋友小声承认，“但是糯糯没有闹，糯糯很乖。”
裴承煜沉默了一瞬。
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嗯，很乖。”
程糯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和自卑，瞬间被这两个字抚平。
甜意一点点冒出来，盖过了所有的害怕。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