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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裴总，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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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糯整个人缩在裴承煜身后，小身子轻轻发抖。
他认识迎面走来的人。
男人是司徒俊文，司徒家的长子，也是司徒澈的亲生父亲。
司徒俊文身边站了个妆容温婉的女人，手腕上牵着个三岁左右的小丫头，扎着小揪揪，穿着蓬蓬的公主裙。
旁边站着的，是真少爷——司徒澈。
一家四口，整齐得刺眼。
程糯呼吸一紧，小手死死揪住裴承煜的衣角，指节都泛白。
他不敢抬头，只把脸埋在裴承煜的后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一遍又一遍，带着哭腔讨好：“daddy……”
别丢下我。
裴承煜垂眸看了眼身后快缩成一团的小脑袋，没说话，只是原本松松牵着他的手，悄悄收紧。
他气场本就冷，此刻周身更是沉了一层。
司徒俊文先开的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又藏着点居高临下的打量：“这不是裴总吗？真巧。”
他目光扫过裴承煜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程糯，眼神轻慢了几分。
裴承煜没应，只淡淡“嗯”了一声，连多余表情都没有。
司徒俊文习惯了他这副冷淡样子，也不在意，反倒笑着往他身边看了看，意有所指：“裴总，你怎么还带着这孩子啊？”
他说得轻松，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知道你心善，可你毕竟年纪还轻，将来要成家要联姻的。你这么整天带着个拖油瓶，那些千金大小姐谁敢靠近你？别到时候耽误了自己。”
“拖油瓶”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来。
程糯身子猛地一颤，耳朵都白了。
他不懂什么联姻，不懂什么耽误，只听懂了——他是累赘。
眼泪一下子就涌进眼眶，他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更用力地往裴承煜身后躲，小手冰凉，抓得裴承煜衣角都皱了。
裴承煜指尖微顿。
他向来情绪克制，话少，不外露情绪，可这一刻，眼底冷得几乎结冰。
他比谁都清楚。
眼前这个男人，他姐姐才走半年，就急着再婚。
而程糯，就算不是亲生，也在司徒家被养了十二年。
十二年，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一点。
可在司徒俊文嘴里，十二年的孩子，一句“拖油瓶”就打发了。
裴承煜抬眼，目光落在司徒俊文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冷得像冰：“司徒先生管得有点宽。”
司徒俊文一愣，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
裴承煜视线淡淡扫过他身边的新妻，又看了眼那个三岁的小丫头，最后落回司徒俊文脸上，语气没起伏，却句句带刺：“我姐姐走了才半年，你新人进门，新家热闹，倒是过得一点不耽误。”
一句话，戳得司徒俊文脸色瞬间变了。
周围空气一僵。
新妻脸色尴尬，低下头，假装哄孩子。
司徒澈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裴承煜没再看他们一眼，目光收回，重新落回身后吓得发抖的小孩身上，语气瞬间放轻，只两个字，却稳得让人安心：“走了。”
他没多余动作，依旧是那副冷淡克制的样子。
可那护短的姿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程糯不敢抬头，只紧紧抓着他的手，小步小步跟着，整个人都贴在他身边，生怕一松手，就被丢下。
裴承煜牵着他，脚步不快，却走得坚定，把身后那一家人的尴尬和沉默，全都抛在原地。
一路走出商场，晚风轻轻吹过来。
程糯还是没说话，小脑袋垂着，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不敢哭出声，只默默忍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daddy 会不会……会不会有一天，也像司徒俊文那样，不要他了？
他越想越怕，眼眶红得一塌糊涂。
裴承煜低头看了他一眼。
小孩眼圈通红，睫毛湿漉漉的，整个人蔫蔫的，像朵被雨淋透的小蘑菇。
他没伸手去抱，也没说什么肉麻的话。
只是脚步放慢了一点，让他能更轻松地跟上。
路过街边小摊贩时，裴承煜停了一下，买了一只红色的气球，上面印着一个圆圆的笑脸。
他弯腰，把气球绳子轻轻塞进程糯手里。
程糯一愣，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气球。
轻飘飘的，暖暖的，和很多年前那个小丑递给他的那一只，一模一样。
裴承煜直起身，声音依旧低沉平稳，没什么情绪，却格外让人安心：“不是拖油瓶。”
简简单单五个字。
程糯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
男人看着他，眼神很淡，却很认真：“是我的人。”
他不说甜言蜜语，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藏在这一句不咸不淡的话里。
程糯鼻子一酸，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是因为害怕。
他攥着那只红色气球，扑过去，轻轻抱住裴承煜的腿，小身子贴着他，声音软软糯糯，哭唧唧地喊“daddy。”
裴承煜没推开他，只是静静站着，任由他抱着。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只红色的小气球，在风里轻轻飘着，晃啊晃。
裴承煜低头，看了眼抱着自己腿不放的小脑袋，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别人看不见的软意。
有些东西，他护定了。
司机把轿车开来接他们回家，一上车，程糯就自动缩到最角落，小身子蜷成一团。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红气球，绳子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眼泪没敢大颗大颗掉，就默默挂在睫毛上，一眨就湿一缕，鼻尖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不敢吭声的小奶狗。
他偷偷用余光瞄裴承煜。
男人坐进驾驶座，动作利落，侧脸线条冷硬，没什么表情，也没看他。
他把自己缩得更小，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怯生生往裴承煜那边挪了一小点，小声喊：“daddy。”
裴承煜“嗯”了一声，淡淡应着。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空调轻轻吹风。
程糯不敢再说话，小手抓着气球，心里乱糟糟的。
裴承煜低头看手机，正在回复信息的手一顿。忽然开口问他：“还在害怕？”
程糯猛地一僵，小小声：“……嗯，怕他说的话。”
裴承煜没立刻接话。
车子平稳地开在夜色里，路灯一盏盏往后退，暖光在他脸上晃过，明明灭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他不算家人。”
程糯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姐姐不在了，他跟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裴承煜语气很淡，却很肯定，“他说的话，不用听。”
程糯咬着下唇，憋了半天，小声问：“那daddy……会不会嫌糯糯麻烦？”
裴承煜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小孩眼睛湿漉漉，满脸都写着怕被丢下。
他喉结轻动，声音压得低，只说一句：“不嫌。”
程糯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他小心翼翼，一点点挪过去，小脑袋轻轻靠在裴承煜胳膊上，不敢用力，就轻轻贴着。
裴承煜手臂僵了一瞬，没推开，也没主动搂他。
车窗半降，晚风飘进来，那只红气球被吹得轻轻晃，飘在程糯头顶，安安静静陪着他。
程糯靠在他胳膊上，闻着裴承煜身上清清淡淡的气息，慢慢不那么怕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男人紧绷的侧脸。
“我最喜欢daddy了。”
车厢里又静下来。
程糯靠在他肩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