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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他不是只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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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糯今天比往常都要坐不住。
一整个下午，他趴在房间的小桌子上，一会儿翻开图画书，一会儿又抬头看墙上的钟，心思根本不在纸上。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着，小眉头微微皱着，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他想给裴承煜做一件事。
不是撒娇，不是乖乖坐着等，也不是安安静静不吵闹。
他想亲手做点什么，让 daddy 知道，他不是只会添麻烦的小拖油瓶。
昨天晚上饿醒，daddy 给他煮了小馄饨。
今天早上，他的小柜子里塞满了零食，全是福伯按照 daddy 的吩咐买来的。
程糯摸着手里软软的小面包，心里暖得发胀。
他也想对 daddy 好一点，再好一点。
昨天吃饭的时候，他偷偷听见裴承煜跟福伯说，晚上想吃红烧排骨。
男人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一提，程糯却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想自己给 daddy 做一盘。
等 daddy 回家，一开门就能闻到香味，看到满满一盘排骨，一定会开心的。
程糯乖乖去找了福伯，小脸蛋有点红，声音软软的。
“福伯，我想给 daddy 准备点东西。”
福伯一看他这模样就笑了，满口答应。
他耐心教过小糯要用到的配料和排骨，又把刀具、菜板都放得低一些，方便小孩够到。
一切都准备妥当，程糯站在料理台前，认认真真开始动手。
他学得很用心，也很努力。
只是小手太小，动作又不熟练，看上去笨手笨脚的。
胡萝卜切得大小不一，葱段歪歪扭扭。
连小小的姜片，都被他切得厚薄不均。
可他一点都不气馁，小眉头轻轻皱着，一脸认真。
轮到切排骨时，他攥着刀，格外小心。
指尖一点点靠近，眼神死死盯着。
忽然，手微微一滑。
刀锋擦着指尖过去。
程糯吓得猛地一缩手，小脸瞬间发白。
心跳“咚”地一下冲到嗓子眼。
没切到肉，却也吓得他眼眶一红。
他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指，委屈又后怕，鼻尖微微发酸。
福伯赶紧过来，对他说：“小少爷，排骨太硬了，还是让厨师来切吧。”
程糯也不逞强，很听话地把手上的菜刀递回去，心里还有点后怕。
等厨师三下五除二切好后，程糯鼓起勇气开始做菜。
开火，倒油，下排骨。
油星轻轻溅起来，他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小手捂住胸口，心跳得飞快。
可一想到 daddy 等会儿会吃到他做的排骨，又咬着下唇，继续坚持。
他不知道该放多少调料，只能凭着感觉一点点加。
盐放一点，酱油放一点，水加进去，盖上锅盖。
然后就是安安静静地等。
程糯从小凳子上下来，蹲在灶台旁边，小身子缩成一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锅。
鼻尖轻轻动着，闻着慢慢飘出来的香味，嘴角偷偷往上翘。
等 daddy 回来看到，一定会夸他乖的。
他心里美滋滋的，满脑子都是裴承煜低头尝排骨的样子。
一时太投入，连时间悄悄溜走都没察觉。
直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飘进鼻子。
一股焦苦味一点点盖过原本的肉香。
程糯猛地抬头，脸色一下子白了。
“糟了……”
他慌慌张张爬上小凳子，掀开锅盖。
里面的汤汁几乎烧干，排骨边缘黑乎乎一片，糊味一下子冲了出来。
好好的红烧排骨，被他煮糊了。
程糯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站在小凳子上，看着锅里一塌糊涂的排骨，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明明想做好的。
明明想给 daddy 一个惊喜。
结果什么都做不好，连个排骨都能煮糊。
他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程糯吸了吸鼻子，伸手要把火关掉。
他想重新做，哪怕再慢一点，再小心一点，也要做出一盘不糊的。
不能让 daddy 看到这么难看这么难吃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裴承煜回来了。
男人像往常一样，一身挺括的深色外套，身形挺拔，气场沉静。
他习惯性地往玄关看了一眼，平时这个时间，小小的身影总会早早等在那里，一听见开门声，就立刻跑过来，仰着小脸喊他 daddy。
可今天，玄关空荡荡的。
裴承煜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
换了鞋，声音平静地问了一句：“糯糯呢？”
福伯刚从院子里进来，闻言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温和的意味：“先生，小少爷在厨房呢，忙活好一会儿了。”
裴承煜脚步一顿。
小孩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都要时不时确认一下，今天居然一个人待在厨房？
他没多问，转身朝厨房走。
刚靠近，就闻到一股明显的糊味。
裴承煜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灶台前的小身影。
程糯背对着他，站在小凳子上，小小的肩膀微微耸着，一动不动，像一尊僵住的小石像。
锅里的糊味还在飘。
听见声音，程糯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他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快要哭出来却又拼命忍住的样子。
看到裴承煜，他吓得小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慌慌张张想去遮挡锅里的排骨。
“daddy……”
声音又轻又抖，充满了自责和害怕，“我不是故意的，我想给你做排骨，可是它糊了……”
“我马上倒掉，重新做，这次我一定好好做。”
他说着就要去端锅。
裴承煜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声音压低：“小心烫。”
他先把火关了，再把程糯从凳子上抱下来——动作很轻，放下之后立刻收回手，保持着他一贯的分寸。
程糯双脚一落地，立刻低下头，小脑袋垂得快要埋进胸口。
“对不起 daddy，我什么都做不好，我还把厨房弄脏了。”
他越说越小声，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地板上。
裴承煜看着锅里黑乎乎的排骨，又看了看眼前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孩。
灶台边上，还散落着他刚才慌乱中碰倒的小调料瓶。
一看就知道，一个人在这里笨拙又认真地忙活了很久。
裴承煜没皱眉，没责备，连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没有。
他拿过旁边干净的小盘子，用筷子轻轻夹起一块没糊透的排骨，放在盘子里。
程糯眼巴巴看着，心脏揪成一团。
不要吃，会很难吃的。
裴承煜低头，尝了一小口。
肉有点老，边缘焦苦，可里面那一点，还带着淡淡的甜香，能吃出来放了很多心思。
程糯紧紧盯着他的表情，小手攥得发白，小声问：“是、是不是很难吃？”
裴承煜慢慢嚼完，放下筷子。
他看向眼前快要哭崩的小孩，语气依旧平淡，没夸张，不油腻，却清晰无比。
“好吃。”
程糯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
“……真的吗？”
“嗯。”裴承煜点头，语气很肯定，“你做的，好吃。”
他没说“勉强能吃”，没说“下次别弄了”，也没说“辛苦了”这种场面话。
程糯鼻子一酸，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是委屈。
他扑过去，轻轻抱住裴承煜的腿，小身子贴着他，声音软软糯糯，哭唧唧地喊：“daddy……”
裴承煜没推开他，只是静静站着，任由他抱着。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没碰他，只淡淡开口：“下次想做，喊我。”
程糯埋在他腿边，用力点头。
程糯抱着裴承煜的腿，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下次，他一定要做出一盘不糊、香喷喷的、最完美的红烧排骨。
裴承煜低头，看了眼腿上毛茸茸的小脑袋，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别人看不见的软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