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反而……有 ...
-
程糯今天补习班排得满到溢出来。
从早到晚脑袋都昏沉沉，知识点左耳进右耳出，小小一只背着书包，走在路上都轻飘飘。
上完补习班回来，玄关灯暖黄一片。
程糯轻手轻脚换鞋，耳朵先竖起来听动静。
一闻到客厅里那道清清淡淡的气息，整个人立刻松下来，眼睛都亮了半圈。
是 daddy 回来了。
他不敢吵，一小步一小步挪进去，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也不敢乱动，乖乖站在几步外，仰着小脸看沙发上的男人。
裴承煜身形挺拔，眉眼冷感重，不笑时自带压迫感。对外向来强硬说一不二，唯独对程糯，只藏着一层不动声色的稳。
他没抬头，像背后长眼，“过来吃饭。”
声音平淡，没什么温度，却足够让程糯立刻听话。
小孩声音软乎乎，带着刚下课的哑，小心翼翼蹭到餐桌旁坐好，坐姿都端端正正。
菜都是温的，温度刚好。
一看就是算着他回家的时间才端上来的。
程糯拿起小勺子，先偷偷看裴承煜一眼，确认对方没不高兴，才小口小口吃。腮帮子一鼓一鼓，慢半拍，容易走神，笨得很安分。
裴承熠抬眼看向他，想起上午在办公室跟秘书的对话。
白天秘书站在办公室里，语气谨慎。
“裴先生，司徒家上个月，把程糯的学籍注销了。”
裴承煜指尖在文件上一顿，眼皮都没抬。“恢复。”
话不多，命令感清清楚楚。
秘书迟疑：“那学校……还是原来那所吗？要不要换一间，离司徒家远一点。”
办公室静了几秒。
裴承煜抬眼，眸色浅淡，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就原来的。”
秘书心一紧。
“司徒澈如果再惹事。”男人语气平静，没有半分火气，却透着强势的护短，“该走的人，不是程糯。”
这些暗里的较量，程糯一概不知。
饭吃到一半，裴承煜放下筷子，视线轻轻落在他身上。
程糯立刻停嘴，小嘴巴闭紧，眼睛睁得圆溜溜，像等着指令的小笨蛋。
“学籍弄好了。”
程糯眨了眨眼，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学、学籍？”他小声重复，茫然又惊喜，“那我……可以去上学了吗？”
裴承煜嗯一声，说：“后天，回原来的学校报道。”
原来的学校。
五个字一出来，程糯捏着勺子的小手轻轻一紧。
他不怕功课难，不怕自己笨。
他怕再次遇到司徒澈。
那个总凶他、吓他、看他不顺眼的人。
一想到可能再碰到，小肩膀下意识缩了缩，睫毛颤啊颤，眼底浮起一层怯。
可他不敢说不去，更不敢让裴承煜觉得他麻烦。
程糯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碗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好。”
裴承煜看着他明明怕得要命，还硬撑着乖巧的样子，冷淡眉眼几不可查动了一下。情绪依旧克制，不外露心疼，只淡淡一句。“安心去，别的不用管。”
程糯懵懵懂懂抬头。
他不敢多问，只用力点头。
daddy 说的，他都信。
吃完饭，程糯想表现乖一点。
主动爬下椅子，小手捧着碗往厨房端。个子小、胳膊短，走路慌慌张张，差点没拿稳，碗沿轻轻磕了一下。
小孩吓得一僵，小脸涨红，连忙稳住，偷偷回头看裴承煜。
见对方没责备，只是淡淡看着他，才松一小口气，一小步一小步挪进厨房，笨手笨脚把碗放好，还踮脚擦了擦桌子。
全程小心翼翼。
出来后，他又自然而然蹭到裴承煜身边，不远不近站着，像个小挂件，舍不得走。
“daddy，我后天去学校我会乖乖的，不会给 daddy 添麻烦。”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揪衣角，眼睛亮晶晶望着人，满眼都是讨好和依赖。
裴承煜垂眸看他一眼。
这小孩胆小、敏感、有点笨、记性差，却最黏他、最信他，只会用一句又一句 daddy 装下全部喜欢和不安。
他情绪依旧淡，只轻轻嗯了一声。
简单的回应，就让程糯整个人都开心起来，嘴角偷偷往上翘，藏都藏不住。
“那 daddy……我去看书啦，看完乖乖睡觉。”
裴承煜点点头。
程糯回到房间，抱着课本小跑到小书桌前，坐得笔直，认真练习算数题。
没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敲响。
程糯立刻抬头，说了声：“请进。”
裴承煜打开门，慢慢走过来，目光扫过他桌上空空的笔袋、快写完的本子、皱巴巴的橡皮，淡淡开口：“走了。”
程糯懵：“……去哪里呀？”
“买文具。”
小孩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开学买新文具，就跟新年穿新衣服一样，让人期待。
“我、我去穿鞋！”
程糯“噔噔噔”跑到楼下玄关处，小短腿忙得不停，连外套都差点穿反，手忙脚乱，又急又开心。
裴承煜缓缓走下来，站在旁边看着，没伸手，只淡淡提醒一句：“穿好。”
“嗯！”
傍晚风很轻，带点凉意，小区外不远处就有家文具店，灯亮堂堂的，摆满本子、笔、橡皮、尺子，五颜六色。
程糯一进去就眼睛放光，却不敢乱跑，只一小步跟在裴承煜身后，像条小尾巴。
“daddy，我可以看这个吗？”
“daddy，这个本子好可爱。”
“daddy，这支笔好不好看？”
他每拿一样，都要先问一声。不是没主见，是习惯了什么都听 daddy 的。
裴承煜没有不耐烦，只跟在他身后，他多看两眼的东西，就淡淡一句：“拿着。”
喜欢的颜色，留下。
顺手摸了好几次的橡皮，拿着。
盯着看了半天的卡通笔记本，拿着。
他不说“我给你买”，不说“你喜欢就好”。
只用最简单的动作，把小孩所有偷偷喜欢的，都圈进他的范围里。
程糯怀里越抱越多，小脸蛋红扑扑，开心得快冒泡泡。
他不敢表现得太疯，只偷偷笑，小声喊：“daddy 最好啦。”
裴承煜没应，却在他够不到高处的书包时，伸手拿了下来，递到他面前。
就在程糯抱着新书包，开心得快要飘起来时——
店门口，一道不耐烦又带着点嚣张的声音撞进来。
“司徒糯？”
程糯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
怀里的文具差点滑掉，小手慌忙抱紧，指尖都攥白了。
他有原宿主地记忆，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是宋越。
对方是班里最凶，脾气最暴躁的富二代，在学校里因为一次打篮球发生冲突，总爱找司徒糯的麻烦。
宋越抱着胳膊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跟班，眼神扫过程糯怀里一堆崭新的文具，眉梢一挑，本来准备好的刻薄话都到了嘴边。
“哟，还真准备上学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故意压着声音吓唬人，“我还以为你被司徒家退货后，不会出现了。”
程糯吓得往后缩了一小步，下意识往裴承煜身后躲了躲。
他不敢顶嘴，不敢抬头，只把脸埋得更低，细声细气地嗫嚅：“……我、我要上学的。”
声音软得像棉花，又轻又怯，连反驳都不敢大声。
耳朵尖红红的，睫毛垂着，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又乖又可怜。
宋越到嘴边的嘲讽忽然卡壳，这家伙的反应怎么跟以往不一样。
他盯着程糯那副胆小又努力想乖乖听话的样子，圆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吓住的小兔子。
心口莫名一痒，有点奇怪的发烫。
一点都不可气。
反而……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宋越自己先炸了。
他脸“唰”地一下涨红，从耳尖红到脖子，暴躁又别扭地别开眼，凶巴巴地哼了一声，“……谁管你。”
“走了。”他撂下两个字，转身就带着人快步走了，连多看一眼都不敢，像是在逃。
全程没骂、没凶、没真欺负。
就是别扭得不行。
程糯还懵着，仰着头看宋越跑掉的背影，小声眨了眨眼，不太明白。
不是要来凶他吗？
怎么忽然走了？
裴承煜自始至终站在原地，没上前，没出声，只淡淡看着。
直到文具店门口彻底没了人影。
他才拎起结好账的文具袋，淡淡开口：“走了。”
程糯连忙小步跟上，一颗心还轻轻跳着，却不再是怕，只是茫然。
走出店门，晚风轻轻拂过来。
裴承煜脚步没停，声音平静，却一字一句，清晰落进程糯耳朵里。
“在学校，好好学习。”
程糯乖乖点头：“嗯……”
“但别人欺负你——”
男人顿了顿，语气依旧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不能太软弱。”
程糯猛地抬头，圆眼睛睁得大大的。
路灯落在他脸上，亮晶晶的。
daddy 是在……教他保护自己吗？
他小声哦了一下，又轻轻往裴承煜身边靠了靠，小声音软乎乎的，却多了一点点底气。
“我知道了，daddy。”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