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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努力是真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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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暮色里的车流。
司机安静坐在前排，车厢里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程糯缩在后排座椅里，小身子下意识往裴承熠那边偏了偏。
裴承熠坐在他身侧，身姿挺直，气质清淡疏离，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淡。
可即使如此，程糯还总忍不住想黏得更近一点，好像只要待在他身边，就什么都不用害怕。
心里那件小事，从下午憋到现在，沉甸甸坠在胸口，憋得他鼻尖都有点发闷。
裴承熠像是察觉到他那点藏不住的小不安，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声音平静无波：“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程糯立刻抬起眼，小声应：“还好……就是课有点听不懂，作业也很吃力。”
他说得老老实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抠着，指尖都有点发紧。
越想学，越跟不上，越努力，越混乱，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笨得要命。
裴承熠淡淡“嗯”了一声，语气没什么起伏，又问：“还有别的事？”
就这一句轻飘飘的追问，程糯耳朵尖瞬间就烫了。
他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犹豫了好半天，才细声细气挤出来：“今天……校园卡刷不出来钱。”
裴承熠侧眸看了他一眼。
程糯被那一眼看得更紧张，小肩膀微微缩了缩，声音细得像根快要断的线：“中午吃饭，是同学帮我付的，一共二十八块，我明天要还给人家。”
说完，他飞快偷瞄了裴承熠一眼，又立刻低下头，生怕裴承熠觉得他麻烦，觉得他这点小事也拿出来说，觉得他又笨又没用。
裴承熠脸上没什么波澜，连眼神都没怎么变，只平静点头：“知道了，晚上我让福伯给你，明天记得还给同学。”
下一秒，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语气瞬间沉了几分，强势又利落，半点不含糊：“查一下程糯的校园卡，今天为什么刷不出钱。明天一早处理好，以后不准再出这种问题。”
程糯坐在旁边，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原来不用忐忑跟纠结一个下午，只要他说出来，就有人能把他遇到的小麻烦轻松处理掉。
他心里软乎乎的，甜丝丝的，又偷偷多看了裴承熠两眼。
这个人明明看着冷淡又克制，却在这种时候，把他护得严严实实，半点委屈都不打算让他受。
车子稳稳开进别墅区，停在门口，一进门，程糯乖乖换了鞋，洗手吃饭。
今天他吃得特别快，10分钟不到就吃光光了。他仰着小脸，小声对裴承熠说：“daddy，我先上去写作业啦。”
他想争气一点。
就算笨，就算跟不上，至少态度要认真，不能再给daddy添乱。
裴承熠看着他小短腿噔噔噔跑上楼的小背影，眸色浅淡。
程糯一进房间，就把书包摊开，坐得笔直笔直。
台灯暖黄的光洒下来，他一笔一划写得格外用力。
课本上的知识点他完全看不懂，却咬着牙硬撑，一道接一道死磕，安安静静写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是真的想做好。
想让daddy知道，他虽然笨，但有在拼命努力。
房门轻轻敲了两下，被缓缓推开。
裴承熠走了进来，他没出声，只是安静站在桌边，目光落在程糯摊开的数学作业上，想大致看看他的学习情况。
这一眼，让裴承熠整个人都顿住了。
程糯还低着头，咬着笔杆认真皱眉，半点没察觉身边气氛不对。
裴承熠的视线，一行行慢慢扫过去。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努力，看得出来是真的在用心写。
可——
一道，错。
两道，错。
三道，依旧错。
整整一页数学题，居然从头到尾，一个都没对。
裴承熠素来淡漠没什么情绪的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极淡又清晰的震惊。
他知道程糯基础差，知道他学得慢。
可他真的没想到，会差到这个地步。
努力是真努力。
笨，也是真的笨。
程糯终于感觉到不对，慢慢抬起头，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
对上裴承熠停在作业本上的目光，小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慌了。
他小手攥紧笔，怯怯小声问：“daddy……怎、怎么了？”
裴承熠沉默两秒，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只快要缩成一团的小笨蛋。
眼神依旧淡，情绪依旧克制。
他只薄唇轻启，语气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程糯，你这一页数学题。”他顿了顿，清清楚楚、一字一句道：“全错了。”
程糯：“……”
小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全没了。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一圈，嘴巴微微瘪着，长长的睫毛沾了水光，整个人呆在椅子上，彻底傻掉。
他认认真真、辛辛苦苦写了一个小时啊。
怎么会全错了呢。
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当场砸下来。
他攥着笔，肩膀轻轻发抖，不敢看裴承熠，又怕他嫌自己太笨，不要他了，越想越委屈，小身子都微微颤了起来。
裴承熠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又拼命忍住的小模样，沉默片刻。
冷淡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轻轻皱了一下。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多了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坐好，我教你。”
程糯猛地抬头，眼睛里还挂着水光，懵懵懂懂望着他，小脸上还带着没散掉的委屈。
裴承熠拉过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肢体接触，只是将作业本摆正，笔尖轻轻点在第一道错题上。
“先看题目。”语气淡，却异常耐心，放慢了速度。
程糯立刻坐直，小脑袋凑得近近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题目，连呼吸都放轻。
他怕自己听得不认真，更怕自己听了还是不懂，让裴承熠失望。
裴承熠讲得条理清晰，步骤拆得极细，每一步都停下来，等他点头确认。
程糯一开始还懵懵懂懂，小眉头紧紧皱着，脑子转得磕磕绊绊。
可裴承熠没有半点不耐烦，一遍没懂，就再拆得更细一点，直到他怯怯“哦”一声，表示自己好像听懂了。
讲到中途，程糯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瞄身边的人。
裴承熠垂着眼，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神情依旧清淡，可眼底没有半分嫌弃。
明明是个连情绪都懒得外露的人，却愿意在这里，一点点教他这种连小学生都可能比他做得好的数学题。
程糯心里又软又烫，像揣了一颗温温的糖。
他赶紧收回目光，听得更认真了，小脑袋时不时点一下，乖巧得不像话。
好不容易，第一道题彻底讲完。
裴承熠把笔递给他，声音平静：“自己再写一遍。”
程糯握着笔，小手还有点紧张，可这一次，思路清清楚楚，不再是之前那样瞎蒙乱写。
一笔一划写完，他自己检查了一遍，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真的……做对了。
程糯抬起头，小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和依赖，软软地看向裴承熠：
“daddy，我、我是不是写对了？”
那模样，像是得了糖的小朋友，迫不及待要跟最在意的人炫耀。
裴承熠抬眼，目光落在他正确的步骤上，又看向他大大的眼睛。
淡漠的眼底，极轻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夸，也没笑，只是淡淡“嗯”一声，又道：“以后作业不会，直接来找我，不准再一个人硬撑，乱写一通。”
程糯耳朵唰一下就红了，小脑袋用力点了点，声音又软又乖：“知道了。”
裴承熠收回目光，笔尖又点向下一道错题，依旧是那副冷淡克制的模样：“继续。”
就这么一道接一道。
裴承熠不讲废话，不发脾气，不赶时间，错了就擦掉，不懂就重讲。
程糯从一开始慌慌张张，到后来慢慢放松，小身子一点点放松下来，甚至敢在听不懂的时候，轻轻扯一下裴承熠的袖口边缘，小声嗫嚅：“daddy……这里，我还是没太懂。”
裴承熠也不恼，只原路倒回去，再讲一遍。
时间一点点过去，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等到半页错题都讲完时，程糯已经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
眼睛半睁半闭，睫毛软软垂着，明明已经迷糊了，还强撑着不肯说要睡。
裴承熠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快要栽倒在桌子上的小笨蛋，淡淡开口：“先睡，剩下的，明天再讲。”
程糯猛地惊醒一下，揉了揉眼睛，小声委屈：“可是……我还没写完。”
“写不完也没关系。”裴承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老师不会说你。”
程糯这才松了口气，小嘴巴微微撅起，声音软得像棉花：“daddy那你等我上床了再走，好不好？”
裴承熠看着他这副黏人模样，眸色浅淡：“好。”
程糯立刻乖乖点头，手脚麻利地爬上床，把自己裹进小被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门口。
裴承熠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
直到程糯轻轻软软的声音响起：“daddy……我躺好了。”
裴承熠才淡淡应了一声，“睡吧。”
“daddy，晚安。”
程糯窝在被子里，听着门外那道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翘。
他抱着被子，在黑暗里轻轻蹭了蹭。
他不知道明天的数学题会不会还是很难。
但他知道，只要daddy在，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