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明明想哭， ...
-
天刚蒙蒙亮，淡金色的晨光便穿过薄纱窗帘，悄悄漫进卧室。
室内暖意融融，与窗外微凉的清晨截然不同。
程糯整个人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像只贪恋温度的小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光洁的额头和蓬松柔软的发顶。
退烧后的身子依旧带着几分没完全恢复的绵软，连呼吸都轻浅得很。
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小脸红扑扑的。
裴承熠几乎一夜未眠。
他多年雷打不动的作息，让他从不需要闹钟，即使没怎么睡觉，生物钟也会提醒他要起床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床上的小家伙身上，那双向来冷淡锐利的眼眸，不自觉地柔了几分。
指尖下意识抬起，轻轻拂过程糯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额头，确认温度彻底退去，紧绷的肩线才悄悄松了松。
刚准备轻手轻脚离开房间，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小手紧紧攥住。
程糯没睁眼，还陷在半梦半醒之间，只凭着本能抓住身边熟悉的人。
小眉头轻轻蹙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软糯，声音黏糊糊地蹭在枕头上，含糊不清地撒娇：“daddy……不要走，再陪我一会儿嘛。”
他往枕头里又埋了埋，脸颊贴着凉凉的枕面，舒服得不想动，小手却死死揪着裴承熠的衣袖不放，一副你敢起身我就闹给你看的小模样。
裴承熠动作一顿。
在外人面前，他向来冷淡自持、不苟言笑，周身气场强得让人不敢直视。
公司高层在他面前，连汇报都要绷紧神经。
可面对程糯这样软绵绵的，带着依赖的撒娇，完全没有抵抗力。
他眉峰微挑，语气听着依旧淡淡的，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醒了就起来。”
话是这么说，裴承熠非但没有继续催他，反而顺势在床边重新坐下，安安静静地陪着赖床的小团子。
程糯听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睛依旧闭着，小嘴巴微微嘟起，像在讨糖吃：“daddy，就一会儿就再睡一小会儿，糯糯还困。”
裴承熠没有回应他，就这么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程糯。
小孩睡得不安分，一会儿往左边滚一滚，一会儿往右边埋一埋，脸颊蹭得红红的，像只刚出炉的小奶包。
偶尔还会无意识呢喃两句，含糊地喊一声“daddy”，得到身边人轻轻的一声回应后，又安心地继续睡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原本只打算陪几分钟，可看着程糯睡得香甜安稳的模样，他愣是硬生生坐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福伯端着温水和早餐，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瞥见里面这一幕，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
跟在先生身边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裴承熠对谁如此耐心。
那个在公司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裴先生，此刻却安安静静坐在床边，陪着一个赖床的小朋友，连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对方的好梦。
福伯在心里暗暗感叹，这世上，真的总有一个人，能让再清冷的人，也变得温柔缱绻。
直到程糯自己睡饱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像只刚醒的小蝴蝶，才松开揪着裴承熠衣袖的手。
“daddy……”他声音依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懵懂地望着裴承熠，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
“醒了？”裴承熠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再不起，早餐都要凉了。”
程糯揉了揉眼睛，慢吞吞从被子里钻出来，小身子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乖乖任由裴承熠帮他拉好有些凌乱的睡衣。
“糯糯不想上学……”他小声嘀咕，带着几分病后小小的任性。
裴承熠眸色微动，没有立刻反驳。
他清楚，程糯刚退烧，身子还虚，就算去了学校，也未必能专心上课，反而容易累着。
等程糯下床洗漱，裴承熠走到窗边，拿出手机，翻出班主任老师的号码，缓缓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老师温和的声音：“喂，您好，是程糯的家长吗？”
“是我，裴承熠。”裴承熠的声音沉稳有礼，和刚才在卧室里纵容的模样判若两人，“老师您好，程糯昨天发烧，今天刚退烧，身子还有些虚弱，我想给他请一天假，让他在家好好休息一天，麻烦您了。”
老师自然没有异议，连忙应道：“应该的应该的，孩子身体最重要，那就让他好好休息，功课不用担心，等回来我再帮他补上。”
“多谢老师。”
挂了电话，裴承熠收起手机，这一天，他也没有去公司，选择留在家里。
书房成了他临时的办公地点，电脑打开，进入OA系统，开始处理各种需要他审批的流程。
程糯吃过早餐，玩了一会儿，大概是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加上感冒退烧药有催眠的作用，没多久便又有些困了。
他没有去打扰裴承熠，自己乖乖回到卧室，抱着小被子，又踏踏实实睡了一上午。
这一觉睡得安稳，等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
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屋里，暖洋洋的，让人心情都跟着明媚起来。
程糯醒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找玩具，而是忽然想起，明天老师要听写生字。
他爬下床，换上舒服的居家服，走到书桌前，认认真真抱起自己的语文课本，小脚步轻轻地，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走到书房门口，他停下脚步，抬起小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裴承熠正在看文件，听见敲门声，停下手中的动作，沉声应道：“进。”
程糯轻轻推开房门，小脑袋先探进去，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向坐在书桌后的裴承熠，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daddy。”他小声开口，语气软软的，“我可以进来吗？我想跟daddy在一起。”
裴承熠抬眸，目光落在小孩怀里抱着的语文课本上，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原本严肃的神情，褪去了几分冷硬。
“进来。”他朝程糯招了招手，“把门关上。”
程糯立刻眼睛一亮，像得到了特赦令一般，开心地走进书房，轻轻关上房门，然后小脚步轻快地走到沙发边，乖乖坐下。
他把课本平整地摊开在腿上，抬头偷偷看了一眼裴承熠，见对方没有生气，反而在看着他，立刻露出一个小小的、甜甜的笑容。
裴承熠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可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沙发上的小家伙。
程糯坐得端正，小背挺得直直的，开始认真地背明天要听写的生字。
他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很轻，却格外清晰，在安静的书房里慢慢散开：
“山……石……田……土……日……月……水……火……”
每一个字都念得认真，小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努力把这些字牢牢记在心里。
裴承熠侧耳听着小孩稚嫩的声音，指尖敲击键盘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忽然，程糯念到一个字时，发音轻轻偏了一点。
他皱着小眉头，又重复了一遍，还是不对，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小脸上露出几分困惑。
裴承熠的手离开键盘，起身朝着沙发的方向走去。
高大的身影在程糯身边停下，带来一阵熟悉的安全感。
程糯抬头，疑惑地看着他：“daddy？”
裴承熠弯腰，目光落在课本上那个字上，声音温和，“糯糯，这个字，不是这么念的。”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指了指那个字，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教道：“跟着daddy读，风——”
程糯立刻睁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的嘴型，跟着念：“风——”
“对，很好。”裴承熠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再读一遍。”
“风。”
“没错，就是这样。”
程糯得到夸奖，小脸上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背得更认真了。
遇到不确定的字，他会主动抬头看向裴承熠，小声询问。
念错的时候，裴承熠也会耐心地一遍又一遍纠正，从发音到笔顺，都细细地教给他。
程糯靠在沙发上，身边有最依赖的人陪着，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连背书都变得格外开心。
到了晚上，夜色渐深，暖黄灯光裹着卧室。
裴承熠替程糯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柔软的唇瓣。
小家伙眼睫一颤，睁开眼，仰起小脸毫无防备地凑上来。
“给daddy的……晚安亲亲。”
程糯眨着湿漉漉的眼睛，语气天真认真，全然是孩童最纯粹的感谢与依赖。
裴承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刚准备凑过来示好的程糯推开。
程糯跌坐在床上，迎着裴承熠冷淡锐利的眼眸，明明想哭，却又不敢哭出声来。
“糯糯，你这样……”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还差